【78 感情裡的下等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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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個身影徹底在門口消失的那一刻,樊霄感覺自己要無法呼吸了。
眼前一陣發黑,耳邊也嗡嗡作響。
他根本沒有力氣阻攔,視野裡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冰冷洶湧的海水打了過來。
“媽媽……”
這裡太亮了,這裡真的太亮了。
樊霄渾身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整個人渾渾噩噩朝小黑屋跑去。
裡麵很黑,就像當年那個雜物間一樣。
手裡的火柴燃了一根又一根,但媽媽的臉卻依舊看不清。
“媽媽,帶我走吧。”低低啞啞的氣音裡帶著哭腔,樊霄忍不住把自己往牆角又縮了縮,眼神空洞而麻木,腦袋一下一下撞著牆。
幻境裡,遊書朗的身影一點點消失。
“樊霄,我在呢。我們不能看海就不去看。”
“樊霄,如果你不愛我,以後就請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鮮血流進眼睛裡,樊霄努力思考著這句話,瞳孔一點點瞪大了。
喘著粗氣,他靠在牆上,神色有些癲狂。
“誰說的我不愛你?遊書朗,我可以出現在你的生活裡的。”
他不能死,他還要報仇。
那些該死的人都沒有死,他憑什麼要死?
他要去告訴遊書朗,他愛他。
儘管他不知道什麼是愛,但他可以學的。
因為在最絕望的時刻,他瀕臨滅絕的心裡,想的隻有媽媽和遊書朗。
他離不開遊書朗的!
媽媽已經離開了他,他不能再失去另外一個愛他的人了。
樊霄費勁的站起身,後腦隱隱作痛。
剛想動作,小黑屋的門猝不及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燈光照了進來,還沒反應過來,樊霄就被擁入了一個野薔薇味的懷抱。
“沒事吧?樊霄……”遊書朗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輕輕撫摸眼前人的眉眼,一臉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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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你是來渡我的嗎?”
不然你為什麼又會回來?
樊霄緊緊回抱住他,語無倫次的聲音低低響起。
“遊書朗,我想清楚了,我愛你。”
“除了媽媽,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我想讓媽媽帶我走,可是我舍不得你。遊書朗,我做錯的我都認,你想怎麼罰都可以。就是能不能別不要我?我會瘋的。”
心裡一片滾燙,遊書朗右手摸著樊霄的腦後,那裡一片平靜。
心裡剛湧上喜悅,指尖卻無意識觸到一片黏糊。
“樊霄!等一會再說,我們先去上藥。”
“不行,書朗,你答應我。你不要……啊!”
遊書朗一把將人抱起,火急火燎卻小心翼翼衝了出去。
樊霄還是頭一次被別人公主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種感覺既新奇又美妙,他仰頭看著男人鋒利的下頜線,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眷戀。
原來被人照顧嗬護是這樣的感覺。
真的很不錯。
遊書朗將人輕柔無比的放在沙發上,轉身拿出了醫藥箱。
“書朗……”
“閉嘴!別說話。”遊書朗惡狠狠瞪他一眼,眼睛一圈還泛著紅。
樊霄乖乖閉嘴了。
但他的眼神依舊死死粘在遊書朗臉上,任由對方給自己上藥,即便很疼也一聲不吭。
遊書朗看著他的傷口,拿著棉簽的手在微微發抖。
淚珠大顆大顆不受控製滾動,滾燙落在皮膚上,燙的樊霄心臟一顫。
他看著哭泣的人,心裡被一種懵懂的情緒填滿。
他忽然好像明白什麼是愛了。
愛就是不想讓他哭。
愛就是不想讓他的心裡下雨。
愛就是想永遠陪著他,看著他幸福,看著他微笑。
“書朗……”樊霄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我不會再讓你哭了。”
遊書朗嘴角上翹,動作更輕柔了。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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