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親,不知者無罪。
所以“弑親”的罪應當不在蘭斯身上,而在他路加身上。
想到這裡,路加便感覺一陣輕鬆。
隻不過……
從老國王的口中,路加猜測王後可能知曉蘭斯的生母的情況。
蘭斯可以讀取、篡改他人的記憶,他會不會讀取了王後的記憶,從中知道了些什麼?
路加懷著這樣的憂心,沒日沒夜地埋身在政務之間。然後在某次忙碌之中,他聽到了蘭斯率軍離開聖都的消息。
“主人不去送送他嗎?”安其羅問。
他被任命為新的情報處長官,專門負責為路加打探搜集情報,必要時暗中護送重要的人。
“不了。”路加頭也沒抬。
如果去送行,他怕自己會後悔,忍不住做出什麼失態的事。
“真絕情。”安其羅用誇張的語調說,“用完就扔。”
路加眼皮一掀,冷冷道:“吩咐你做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了。”安其羅說,“蘭斯身邊的三名騎士和兩名侍從都是我安插的眼線,保管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主人。”
“好。”路加說。
當天下午他就拿到了有關蘭斯的第一份情報。
上麵寫了蘭斯的一言一行,但是翻來覆去也隻有三十四行字,路加已經把上麵的話都背下來了,還是覺得不滿足。
“就不能再詳細一些嗎?”他搖著紙條對安其羅說,“他午飯吃了什麼?有沒有休息?淋雨了嗎?精神狀態怎麼樣?……什麼都沒寫。”
安其羅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眯起一隻眼看這位未來的王者。
情報一般都是簡明扼要,將被監視者的交往信息記錄下來,謹防密謀反叛。
而路加關注的明顯不是這些冰冷的文字,而是蘭斯具體過得好不好。
安其羅歎了口氣:“主人,你這麼關心他的話,乾脆隨軍去找他唄。或者把他調回來,住在宮裡,天天寵幸。”
路加置若罔聞,將紙條重重拍在桌子上。“不合格,重寫。你親自去一趟。”
“是——一定細致到蘭斯內衣穿的什麼顏色都記上!”安其羅俏皮道。
一瓶墨水砸了過來,被他接住。
路加語聲帶著氣惱:“閒話少說。這兩日貴族討論最多的話題是什麼?”
“‘王室騎士團團長的位置’。”安其羅道,“主人您任命了副團長,正團長的位置卻虛位高懸,大家都在猜測您會任命哪家的少爺。”
騎士長之位,本來應該由契約騎士蘭斯來擔任。
但路加將他調離權力中心,甚至還沒有親自相送,這樣冷漠的態度,讓貴族們的心思活絡起來。
“——現在比較炙手可熱的人選是‘夏佐·塞西爾’。”安其羅說,“主人也是這麼打算的嗎?”
“……不。”路加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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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是他潛意識裡留給蘭斯的,任何人都無法取代。
蘭斯一日不回來,那個位置就懸空一日,永遠不會讓任何人染指。
“你下去吧。”他說。
書房隻剩他一個人的時候,路加的視線慢慢滑向了那張小小的情報紙條。
他撚起那張紙條,又讀了兩遍,將它貼在臉頰邊輕蹭。
蘭斯離開後,路加才發現一個人的房間是多麼寂靜。
從前他埋頭工作或者閱讀的時候,蘭斯從來不發出任何響動打擾他,幾乎沒有存在感。
但是總有一道呼吸聲,一道沉緩的心跳聲,默默陪在他身邊。
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路加抱著那張小紙條,悄無聲息地趴在桌子上,將自己縮成一小團。
想念他的呼吸,想念他的心跳,想念他沉默又溫暖的陪伴。
蘭斯是難以戒掉的毒。
路加的指甲摳進掌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隻要再努力一些,忍過戒斷反應就好了。
這時,有什麼毛絨絨的東西掃過了他的麵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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