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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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絮的生產比預產期提前了一周。
那天夜裡，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池堰剛處理完公司的文件準備休息，就見柳青絮臉色發白地扶著腰站在床邊，身下的床單洇濕了一片。
“池堰……好像要生了。”
那一瞬間，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池堰，大腦空白了一秒。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一場兵荒馬亂的戰役。
車子一路疾馳衝進醫院，池堰全程緊緊握著柳青絮的手，任憑對方因為陣痛把他的手背掐出了血印，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一遍遍地在他耳邊低聲安撫：
“別怕，我在，青絮，別怕……”
直到產房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深夜的寂靜，池堰一直懸著的心才重重地落了地。
“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護士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團子出來時，柳父已經急匆匆地趕到了。
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看著那個紅通通的小嬰兒，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又連聲說著“好，好”，甚至想伸手去抱，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孫子，手懸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
“快，去看看青絮。”
柳父雖然高興，到底還沒忘了正主。
柳青絮被推出來時已經昏睡過去了，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顯得有些狼狽。
他隻是看了他好久，才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低聲說了句“辛苦了”，才跟著護士去辦手續。
……
等柳青絮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奶香味。
他動了動手指，立刻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池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疲憊。
柳青絮轉過頭，看見池堰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一夜沒睡。
“孩子呢？”柳青絮啞著嗓子問。
“在睡覺。”
池堰指了指旁邊的小搖籃，
“剛吃飽，睡得很香。”
柳青絮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池堰連忙放下手裡的保溫桶，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在他背後墊了兩個軟枕。
“爸剛才來看過了，見你睡著沒吵醒你，留了一堆補品走了。”
池堰一邊說著，一邊盛了一碗鯽魚湯，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餓不餓？喝點湯？”
柳青絮搖搖頭，目光越過池堰的肩膀，落在那張小小的嬰兒床上。
“我想看看他。”
池堰放下碗，走到搖籃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動作僵硬而笨拙地將那個小嬰兒抱了起來。
那是他的兒子。
軟綿綿的，小小的一團，像個易碎的瓷器。
池堰抱著孩子走到床邊，坐下時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青絮，你看。”
池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初為人父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柳青絮湊過去看。
孩子睡得很熟，眼睛閉著，皮膚不再像剛出生時那麼紅，變得粉白粉白的，嘴巴微微嘟著，偶爾還會吧唧兩下。
“他好小。”
柳青絮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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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有他拇指大小的小手，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一瞬間，柳青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是啊，好小。”
池堰看著孩子，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
“青絮，他長得像你。”
柳青絮瞥了他一眼：
“剛出生的孩子都長一個樣，哪裡看得出來像誰。”
“不，就像你。”
池堰固執地說道，嘴角噙著笑，
“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以後肯定是個漂亮的小少爺。”
柳青絮沒說話，隻是看著孩子，嘴角也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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