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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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日子慢得像是在熬一鍋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柳青絮從未覺得如此舒心過。
沒有開不完的董事會，沒有處理不完的郵件，沒有那些虛與委蛇的社交局。
每天睜眼是山間的霧氣，閉眼是林間的蟲鳴。
他學會了辨認野菜，學會了劈柴不砸到手，甚至學會了在阿婆的指揮下燒火做飯。
雖然手上的繭子厚了，皮膚黑了一些，但他覺得自己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盈。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金黃色的光斑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柳青絮剛幫阿婆喂完雞，心情頗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想著去村口的小賣部買兩瓶汽水，順便看看有沒有今天的報紙。
“阿婆，我出去一趟。”
他衝著堂屋喊了一聲。
“哎，去吧，早點回來，今兒個做臘肉吃。”
阿婆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柳青絮應了一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往外走。
路過池堰住的那間偏房時，他下意識地往裡瞥了一眼。
這一瞥，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房門大開著，池堰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床邊。
他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那是他剛來時所帶的唯一行李。
此刻，池堰正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去。動作不緊不慢，有條不紊。
柳青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快步走過去，腳步聲在木地板上顯得有些淩亂。
“你要走了？”
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池堰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輕輕放進箱子的夾層裡。
“嗯。”
隻有一個字，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柳青絮感覺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又夾雜著無儘的委屈。
“怎麼不告訴我？”
他追問，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不是說要住一段時間嗎？這才半個月……”
池堰終於合上了箱子，直起身子。
他轉過身，那張清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我來的已經夠久了。”
池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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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風景看夠了，農活也體驗夠了。該休息的也休息夠了。”
“我沒住夠！”
柳青絮脫口而出，急切地辯解，
“我想繼續住，阿婆也沒趕我走……”
“那是你的事。”
池堰打斷了他，提起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你沒住夠可以繼續，沒人攔著你。”
說完，他抬腳就要繞過柳青絮，徑直朝門口走去。
那決絕的背影，像極了當初他在民政局門口轉身離開的樣子。
恐慌瞬間淹沒了柳青絮。
他不能讓他走。
如果池堰走了，這所謂的舒心日子還有什麼意義？
在理智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動作。
柳青絮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池堰的手腕。
“池堰！”
這一聲喊得很大，驚飛了屋簷下的幾隻麻雀。
池堰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眉頭微微皺起。
“放手。”
“我不放。”
柳青絮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池堰抬起頭，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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