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
方才那句話說出口，他便有些後悔。
這人的字確實醜得不堪入目。
可這些日子，他每日忙到半夜，仍舊會坐在燈下，一筆一劃地寫上幾頁。
認真也是真的。
陸辰星垂眸重新翻開書。
過了一會兒，像是不經意般開口：
“你每日可在書房做賬。”
“做完了，回來休息便是。”
白楊動作一頓。
陸辰星神情不變，目光落在書頁上。
“這床也不算小，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冬日裡一個屋燒炭，總比兩個屋燒省銀子。”
語氣平平淡淡。
像是在算一筆再尋常不過的賬。
他從不讓人近身伺候，更從未與人同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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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不想白楊搬出去住，即使僅一牆之隔。
這段時日來，他已習慣了夜晚安睡時旁邊地上的呼吸聲。
每日夜間看著這人挑燈做賬，銀錢撥動的聲音。
偶爾兩人談上兩句。
有時甚至隻是各做各的，誰也不理誰。
可屋裡有人。
便不一樣。
陸辰星垂著眼，久久沒有翻動下一頁。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出與人同榻。
他甚至並不確定——
白楊會不會願意。
白楊那邊卻已經亂了。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
隨即又暗罵自己齷齪。
兩個男子睡一張床算什麼？
這世道貧苦人家冬日裡為了省炭火，一家幾口擠在一間屋裡的多了去了。
可問題是……
白楊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陸辰星眉眼低垂，燈火映著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白楊心裡某處莫名跳了一下。
他其實已經隱約意識到了。
自己對這人……
似乎有那麼一點不該有的好感。
若是再日日同床如此親近……
白楊默默移開視線。
兩個男人。
陸辰星心思又極敏感。
萬一哪天被他察覺到，恐怕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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