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京城皇室的病弱世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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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雪阡像是終於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那股澀意，低下頭，以袖掩唇，低低地咳了起來。那咳嗽聲斷斷續續的，細碎而克製。
他瘦削的肩胛在素白中衣下隨著咳嗽微微聳動，散落的墨發隨之輕顫，幾縷貼在蒼白的頸側，襯得那段脖頸愈發纖細，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折斷。
嬴琰沒有收劍。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劍尖仍指著嬴雪阡的胸口，紋絲不動，像是故意要看對方在自己麵前衣鬢散亂、強忍不適的模樣。
他的目光從劍鋒上慢慢移開，沿著那截白皙的頸線一路向上，滑過微微滾動的喉結，滑過因咳意而泛出薄紅的眼尾，最後落在那雙低垂的眼眸上，帶著近乎貪戀的專注，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
嬴雪阡的呼吸漸漸平複下來，咳意消散後，他直起身，抬眸。那雙眼睛無悲無喜，仿佛就算那把劍真的刺穿他的胸膛，他也全然不在意。
嬴琰忽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低啞：“朕不過與雪阡開個玩笑，”他慢悠悠地說，劍尖終於從嬴雪阡胸前移開，那動作慵懶而隨意，仿佛方才的一切當真隻是個無傷大雅的消遣，“可如今雪阡這個樣子……倒顯得朕有些過分了。”
嬴雪阡垂下眼睫，麵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神色。“皇兄說笑了。”
嬴琰忽然覺得無趣。他把劍隨手扔到地上，金屬撞擊磚石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回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龍椅，步子不緊不慢，袍擺拖過滿地碎瓷。“用過晚膳了嗎？”他問得漫不經心，仿佛方才那些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李公公來得急，臣弟還未用。”嬴雪阡如實作答。
“那便留下來，陪朕一起吃。”嬴琰接得很快，像是隨口一提。
“臣弟遵命。”嬴雪阡順從地應下。他仍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素白中衣在昏黃燭火下泛著柔潤的光，散落的青絲垂在腰際，幾縷不服帖地拂過臉頰，他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無意叨擾任何人，可卻因此更惹人折取。
嬴琰靠在龍椅上，眯眼看了他一會兒，眉心微蹙，朝他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卻不容抗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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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雪阡垂眸走近，跪坐到龍椅旁的軟墊上。那張紫檀長案算是殿內唯一幸存的物件，其餘桌椅多已被嬴琰揮劍砍斷，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襯得這一隅格外突兀。
他像是早已習慣了這個位置，自然而然地提起案上的青瓷茶壺，手腕微傾，澄澈的茶湯注入嬴琰麵前的杯盞，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做這些事時姿態極從容，衣袖雖已散亂，動作卻行雲流水，仿佛這滿殿狼藉與他無關。
嬴琰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緊不慢地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看嬴雪阡拿起茶杯，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捧著青瓷遞到自己麵前，指尖微微泛著涼玉般的光澤。
“不問問朕為什麼生氣？”嬴琰沒有接。他後仰著身子，故意不伸手，就那麼看著嬴雪阡舉著茶杯僵在半空。語氣是懶散的，眼神卻緊緊鎖在對方臉上。
嬴雪阡沒有放下茶杯。“陛下若想告訴臣弟，自會說的。”他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口吻，像一潭死水。
殿內凝滯了許久，可嬴雪阡的雙手卻漸漸撐不住了，杯底傳來極輕的顫動，越來越明顯，茶湯在杯沿輕輕晃蕩，仿佛下一秒就要灑出來。
燭火靜靜地燒著，偶爾劈啪一聲，嬴琰終於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接過那杯茶。
他的指尖擦過嬴雪阡的指腹，觸到一片冰涼，便故意多停留了一瞬，才將茶杯拿到唇邊，低頭抿了一口。
“你倒是越來越懂事了。”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讚賞，目光卻沉沉地落在嬴雪阡垂著的側臉上。
嬴雪阡沒有接話。
可嬴琰似乎不願放過他。他忽然伸出手，用指節挑起嬴雪阡的下巴，微微用力，迫得那張清冷的臉仰起來，對上自己的視線。
燭火從側麵映過來，將嬴雪阡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的金邊，可他的眼底依舊冷得像初雪。
嬴琰的拇指輕輕擦過他的下頜線，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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