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京城皇室的病弱世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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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京城中最沸沸揚揚的談資，竟不是太子即將迎娶側妃的喜事，而是陛下廣招天下醫師為清王世子看診的消息。
一撥撥醫師從五湖四海被召入宮門，又一個接一個地倉皇被趕出來，他們顫著手白了臉，幾乎是被侍衛架著扔出宮牆的。
而那位一直居住在金鑾殿的清王世子，據說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回過自己的宮殿了……
"陛下……草民無能……"
又一個民間醫師跪在殿中央，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麵，渾身抖得不像話。
話音未落，坐在高位上的嬴琰便冷著臉砸下了手中茶盞，青瓷碎裂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碎片飛濺到那醫師的膝邊，他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將自己蜷成一團縮進地裡去。
"滾！"嬴琰的聲音滿是暴戾。
那醫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連請罪的話都不敢說。
殿門剛合攏，嬴琰驟然抬手，將案上的東西儘數掃落下去，墨汁潑灑在金磚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汙漬。
李忠全和所有侍立的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麵，生怕陛下的暴戾波及到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忠全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眼皮："陛下……還有最後一位醫師在外麵等著，您……要見嗎？"
嬴琰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節在扶手輕扣兩下。終於他睜開眼，"讓他進來。"
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身形清瘦，麵容卻帶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沉靜。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脊背挺得板正，不像之前那些醫師一般未語先跪，隻是從容地俯身行了一禮。
嬴琰眯起眼睛，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就你？"
那男人抬起頭來，迎上嬴琰的目光，麵上沒有半分怯色："陛下大可讓草民一試。"
嬴琰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牆邊，從劍架上抽出了那柄隨身的寶劍。
他提著劍走回來，劍尖虛虛地指向那男人的喉前，距離不過寸許，"朕的這把劍……好些日子沒有見血了。"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慢，"若你治不好世子，那便不用活著出去了。"
那男人的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他隻是微微垂下視線，看著那柄抵在自己喉前的劍鋒，聲音依舊平穩如初："草民甘願一試。"
嬴琰的劍在那男人的喉前停了片刻，才緩緩收了回去。他轉身往內殿走去，步伐帶著一種克製到極點的緊繃："跟朕進來。"
嬴雪阡正靠在床榻上，這幾日接連不斷灌下的不同方子的苦藥，將他的麵色越喝越白。他看到嬴琰又帶了一個醫師走進來，眉心下意識地蹙了一下……他已經不想再喝任何藥了，那些苦汁灌進胃裡隻會讓他更昏沉。
"皇兄……"他撐著身子想要坐直，開口想要勸嬴琰不要再做這些無用功了，可他剛張了張嘴，嬴琰便已經快步走到了榻邊，將他按回了靠枕上。
"這是最後一個人了，"嬴琰的聲音裡帶著強勢，讓嬴雪阡無法開口，"阡阡讓他試一試罷。"
既然是最後一個，嬴雪阡便不好再拂逆他的意思。他伸出手，將那截細瘦的手腕擱在脈枕上。
那年輕男人跪到榻邊，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冰涼的指腹貼上自己的手腕時，嬴雪阡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隨即便垂下眼，安靜地等著。
男人的指尖壓著嬴雪阡的脈象，眉頭微微蹙起又鬆開。
"如何？"嬴琰的聲音從側後方壓下來，帶著一絲克製的焦灼。那男人鬆開手，然後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對上了嬴雪阡的眼睛，他微微一愣。
男人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凝滯了，但很快他垂下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鬆開把脈的手，站起身來，轉向嬴琰，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異樣："陛下，草民有些話需要與您單獨說。"
嬴雪阡鬆了口氣。他以為這男人和先前那些醫師一樣，都是不敢當麵說治不好，才要找借口出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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