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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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恪聲不許外人進出這棟房子,打雜的活也就落到蔣長庚頭上。
蔣長庚端著空餐盤走出房間,腳步一頓,看出什麼,故意道:“太太?傅總不在房間嗎?怎麼不進去?”
聲音傳進屋內,通話聲停了一瞬。
岑緹上一秒還將手緊緊攥在身側,光著腳,像一截被風定住的影子,下一秒就被那聲“太太”驚得回了魂。
這時候,房門從裡麵被拉開。
蔣長庚識趣地拐彎離開。
走廊隻剩他們兩個人。
傅恪聲瞧著她這副模樣,皺了下眉,朝她走過去。
“站這兒乾什麼?”
岑緹沒答,抬眼看他。
眼底情感複雜。
傅恪聲眉心動了動:“聽到了。”
“嗯。”
“然後呢?想說什麼?”
“他要是救不回來了怎麼辦?”
“先進去穿鞋。”他隻道。
岑緹不動,又問一遍:“林泊聞要是救不回來了,怎麼辦?”
傅恪聲沉默兩秒,不容抗拒地將她往房間裡帶,岑緹踉蹌了一下,被他按在床邊坐下,他彎腰從床尾拎起一雙拖鞋,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一隻一隻給她套上。
她踢腿,想把鞋甩掉。
他仍舊蹲著,按住她不安分的腳,忍住想發火的心,說:“你覺得他是因為你才走到這一步。”
岑緹沒說話就是默認。
“可是你想過沒有?他認識你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樣的人了,你離開他,他選擇了死,這是他的邏輯,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能替一個人活著的理由負責,更不能替他死的理由負責。”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那從今天開始,他每一次做危險的事,你是不是都要怪自己?他以後要是再出事,你是不是要一輩子背著?”
聽完,岑緹眼眶泛紅,哭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林泊聞,也是因為對她說出這番話的人。
隻是曾經的傅恪聲,才會對她說出這番話。
這時候她的腦子是混亂的,幾乎是情不自禁喊了出來:“哥……”
傅恪聲額角繃緊。
多久沒聽到她叫他“哥”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傾過身,像丈夫,也像兄長,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後背,那一刻,她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緊緊攀住他的肩,放聲大哭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做丈夫也罷,做兄長也好,傾身抱住她,拍拍背,她的情緒得到宣泄,抱緊他,埋在肩頭放聲大哭。
她好像懂了。
聽林翊說過,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包括他們的父母,都把他和林泊聞當成異類,所以他們的童年其實並不快樂。
林泊聞從一開始就病了,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他本來的樣子,卻沒人想過那其實是病。
他也不是沒掙紮過,隻是每回試圖開口,換來的都是更深的漠然,漸漸地,他不再辯解,任由那層殼長成皮膚,活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出生就泡在陰溝裡的人,忽然有人蹲下來認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是全部的太陽。
太陽走了,把光也帶走。
你問他為什麼不能活下去?可一個依靠光生活的人回到黑暗裡,要怎麼活?
他隻是厭倦了在黑暗裡假裝不需要光的日子,才選擇赴死。
……
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累了,也就睡過去了。
岑緹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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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燈火零星,沙發上蜷縮著一道身影,長手長腳的,四肢幾乎無處安放,整個人被逼仄地塞在那張窄小的沙發裡,顯得格外委屈。
她看了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浴室的光線在擰滅燈後歸於暗淡。
岑緹抱著一床厚實的毛毯,抖開毛毯搭在他身上,她沒有立刻走,撚著毯子一角,看準沙發那點邊緣的空當,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了進去。
怕壓到他受傷的手臂,她特意挑了個姿勢,把身子往邊邊再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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