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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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當地一座灰色小城的市政廳登記。
沒有教堂，沒有捧花，沒有賓朋滿座，甚至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他說，等她想好了，再補一場她心中理想婚禮的樣子。
岑緹全程沒說話，簽字的筆握在手裡久久沒動，傅恪聲扶穩她發抖的手，帶著筆尖落向紙麵，他才鬆開手，看著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今以後，他們就是夫妻了。
出來的時候天在下細雪，細碎的雪花落在她肩頭，傅恪聲脫下大衣披在她肩上，把她往車那邊帶。
雪落無聲，人間靜好。
他們真的很像一對來私奔的尋常夫妻。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街景從淩亂的小城輪廓逐漸變成曠野，又拐進一條兩排喬木夾道的小路，路麵掃得很乾淨，積雪堆在樹根兩側。
鐵門在車前緩緩退開，露出那座被白雪壓著的莊園。
岑緹額角貼窗，雙目渙散。
一點都不漂亮。
那明明是用來困住她的囚籠。
車停穩了，路麵濕滑，岑緹腳還有傷，傅恪聲恪聲沒讓她自己走，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她沒有掙紮，也懶得掙紮。
屋子裡很安靜，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暖融融地晃動。
傅恪聲把她安放在壁爐旁的沙發上，讓她等他，他接個電話。
岑緹連頭都沒抬，“嗯”了聲。
壁爐裡劈啪作響，火光在她瞳孔深處一跳一跳地映著，她盯著那簇火苗，時間像被拉長了，長到她覺得這團火能一直燒下去，而她也能就這樣坐一輩子，什麼都不想。
傭人端來一杯熱牛奶。
岑緹不接，傭人就一直彎著腰不動，她到底不忍心，接過了那杯牛奶，她沒喝，就那麼捂著，一動不動。
心涼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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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倒是被烘得熱乎乎的。
傅恪聲回來的時候，她仍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沒有魂魄的活物，火光照亮她的側臉，也照亮她眼底那片空茫。
“怎麼不喝？”他朝她走來。
“沒胃口。”她說。
傅恪聲對著傭人抬了抬下巴，傭人立刻退了出去，他在她身側坐下來，拿過她手裡的杯子，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捏住她的下巴，低頭渡給她。
沒想到他會這麼突然，喉嚨下意識地吞咽，又生理性地往外吐了些，牛奶順著她的唇角往下淌。
差點被嗆死。
他鬆開她，她猛地彎腰劇烈咳嗽。
傅恪聲把牛奶杯塞回她手裡，還假好心地幫她順背。
“還記得嗎？”他說，“當時你就是這麼喂我的，雖然你不是自願的，但我還挺喜歡你這樣對我。”
岑緹咳到眼眶泛紅，抬起頭瞪他。
傅恪聲選擇無視她的憤怒，單手摟住她的腰，把人撈過來靠他更近些，偏過頭直視她的眼睛。
“說真的，你與其怕我，不如任性點，跟我多提些要求。”
他停了兩秒，拇指在她腰側的布料上慢慢摩挲，“知道的，你隻需要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就會無條件服從你。”
岑緹盯著他，心底竟荒謬地生出一絲認同。
她怕他什麼呢？
無非是怕他發怒、怕他失控、怕他用那些醃臢的手段困住她，可他早就把她困住了，從簽字那一刻起，從法律到肉身，她已經是他的妻子，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
那她還怕什麼？
與其日日揣著驚恐，倒不如任性些。
念頭剛起，手已先於理智行動，她驟然揚手，那隻盛著半杯牛奶的玻璃杯被扔出去，玻璃碎片在地麵散開，牛奶濺開，在暗紅色的羊毛紋路裡洇成一片白。
傅恪聲的眉峰動了一下。
岑緹轉過臉來，時隔許久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沒有低垂，沒有從前那種縮在殼裡的怯懦。
傅恪聲看著她，目光從打量變成了某種饒有興致的探究。
“我說了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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