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便是刺眼的無影燈，讓她無處躲閃。
隻是她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在陸家那七年教會她一件事：麵對心懷惡意的人，越冷靜，越體麵，便越不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很抱歉，這屬於你們的私人糾葛，我無權插手，也沒辦法替您傳話。要找我表姐，還請您自己聯係她本人。”
她解下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收銀台邊，語氣溫和，仿佛隻是婉拒一位上門推銷的陌生人，“我這裡開門做生意，如果沒有消費需求，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女人非但沒有動身，反倒往前走近一步，目光牢牢鎖在陳小禾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惡意的淺笑。
“昨天我刷到過網上的視頻。”
陳小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就是那個被夫家趕出門的陳小禾。”
女人再度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豪門婆婆帶人上門翻行李，最後淨身出戶，我看了都替你覺得可憐。你們兩姐妹，真是有意思，全都留不住男人的心。你表姐守著一段空殼婚姻不肯放手，你被丈夫拋棄，也隻能忍氣吞聲。做女人做到這份上，實在丟人。”
啪的一聲。
陳小禾心底那根名為體麵的弦，悄然斷裂。
不是轟然巨響，隻是一聲清脆細微的震顫，餘下嗡嗡不絕的餘響。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視女人的雙眼。
聲音音量不高，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這位小姐，要是精神不舒服，建議去醫院掛號就診，我這家小店，治不了腦子不清醒的人。”
角落裡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笑出聲的是常來店裡的徐大姐，土生土長的平江路住戶，丈夫在附近菜場賣魚，每天清晨都要來小店吃上一碗加辣加醋的小餛飩，風雨無阻。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六十歲的年紀，一身碎花棉布衫，雙手往腰間一叉，中氣十足。
“阿要麵孔？現在第三者都囂張到這種地步，直接闖到別人店裡惹事，儂當蘇城沒人管得了你嗎？”
徐大姐一口流利蘇城話如同連珠炮，字字鏗鏘。
不等女人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到她麵前，指尖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尖，“小禾安安分分開店謀生，儂跑來這裡挑撥是非，還是別人家夫妻的家務事，儂算什麼東西？第三者很光彩嗎，跑到這兒大放厥詞？”
女人被罵得一怔，回過神當即高聲回擊：“跟你有什麼關係，老太婆少多管閒事！”
“老什麼老！儂這小姑娘臉皮比城牆還厚！”
店裡店外的其餘街坊也紛紛躁動起來。
在外擺花的老趙放下花灑，站在門口向內張望；隔壁茶葉店老板娘端著保溫杯湊上前，徐大姐順勢一把將她拉來評理：“你來說說看！這種人跑到小禾店裡鬨事，像什麼樣子？”
茶葉店老板娘連連點頭附和，滿心替陳小禾抱不平。
眼見周遭眾人全都站在對立麵，女人情緒越發激動，站在店內高聲叫嚷：“你們一群長輩合夥欺負我！我找我男人的妻子，跟你們無關！楊潔敏欠我一個說法，她不肯離婚，我就讓她全家都知道，她丈夫跟我在一起！”
徐大姐毫不退讓，蘇城話夾雜普通話，火力不減分毫：“是第三者的人反倒占理了？要鬨，你直接去找那個男人，跑到人家妹妹的店裡撒野算什麼本事！呸！”
陳小禾夾在人群中間，左右拉扯，顧得了這邊，顧不上那邊。
開店三年，台風漏雨、醉酒遊客滋事、野狗偷吃食材，各樣狀況她都經曆過，可表姐的感情風波鬨到自己店裡，這般荒誕場麵，她從前半分都未曾設想過。
店門外圍觀路人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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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舉著手機錄像，還有人低聲互相打聽前因後果。
巷口修鞋的老陳頭耳力不佳，隻斷斷續續聽見“第三者”“上門”“欺負小禾”幾個關鍵詞，便義憤填膺地向旁人轉述：“小禾受委屈了，有個第三者找上門來鬨事！”
“難道是老板娘前夫那邊的第三者？”
“真是可憐，事情都鬨到店鋪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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