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後果緩緩道來。
張文琦、楊潔敏、三年隱秘的婚外同居、對方摸清店鋪工商登記信息、鬨到她的門店…..
她語調平緩、情緒清淡，像在轉述一樁無關自己的旁人瑣事。
陸承裕聽得格外認真。
聽見“張文琦”三個字時，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我記得你表姐結婚跟咱們是同一年？”
“嗯，跟我們領證是同一個月，她比我早一周。”
“這麼算下來，也是十年婚姻了。”陸承裕背靠沙發，指尖無意識輕點膝蓋，眸光微涼，“婚內在外同居三年，你表姐全然不知？這話，你信嗎？”
陳小禾一時語塞。
她想起曆次家族聚會，表姐永遠笑意溫和，問及婚姻近況，永遠隻有幾句清淡的“還好”“挺忙的”“都一樣”。
從不秀恩愛、從不訴苦、從不袒露半分婚姻內裡。
從前隻當是性情淡然，如今回想，那一份無波的平靜，或許從來不是安穩幸福，隻是死撐的體麵。
“我不敢確定她知不知道。”陳小禾聲音低了些，眼底浮起一絲心疼，“我最怕的是，她早就知情。我表姐太要強了，凡事習慣自己扛，從來不肯跟家裡吐露半分委屈。若是她硬生生獨自撐了三年，那該有多難。”
陸承裕靜靜看著她蹙起的眉心，心底默然動容：你何嘗不是這樣。
當年被他母親當眾刁難、閉門清查行李、淨身出戶、孤身離場，整整三年，她半字未曾對他提及，獨自咽下所有難堪。
可他此刻隻溫和開口，順著她的話寬慰：“女人的直覺從來最準。對方都敢直接上門挑釁，你表姐不可能毫無察覺。她隱忍不說，大抵是不願長輩憂心，也在悄悄籌謀退路。”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前傾身子，語氣真誠關切：“對了，外公外婆，還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吧？”
“我媽不讓說。”陳小禾輕輕搖頭，“老人家八十多了，心臟不好，經不起刺激。我媽叮囑過，在二老麵前，我們依舊是夫妻。逢年過節碰麵，讓我儘量配合遮掩。”
陸承裕心底瞬間漫開一層隱秘的雀躍，心底煙花乍放，麵上卻依舊溫潤克製，眉眼微蹙，裝出幾分為難與體恤：“也是。長輩年歲已高，私事不該驚擾老人。去年中秋，我其實動過念頭想去探望，又怕你介意、不願見我，最終作罷。”
“你去年真的來過？”陳小禾微微一怔。
“嗯。”他坦然應聲，語氣清淡真誠，“車停在七裡山塘外的街上，隔著兩條巷子，什麼也看不見。我在車裡坐了四十分鐘，抽了兩根煙，最後還是掉頭離開，連夜飛回了北京。”
簡簡單單幾句真話，溫柔又落寞，不輕不重地撞在人心上。
陳小禾沉默片刻，拉回正題，眉宇間浮起幾分為難：“那我表姐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對方都鬨到店裡來了，瞞不住了。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直接打電話跟她說，姐，你丈夫的第三者來我店裡鬨事了。”
“想聽真話？”陸承裕神色端正，語氣通透清醒。
“你是她的妹妹，不是她的律師，也不是她的裁決者。這種破局的難堪，不該由你來做第一個捅破窗戶紙的人。對方既然敢上門尋釁，這事遲早會傳到你大姨、你表姐耳朵裡。你不用撕開真相，你隻需要在她撐不住、主動崩潰的時候，穩穩接住她就夠了。”
陳小禾微微眨眼，心底忽然一動。
這番通透溫和、懂得分寸、深諳人情世故的勸慰，太不像從前那個殺伐果斷、凡事隻講效率、直來直去的陸承裕。
她正欲開口，手機驟然響起。
屏幕來電：大姨章美芬。
她心頭一緊，立刻接通。
大姨焦灼慌亂的聲音瞬間劈頭蓋臉砸下來：“小禾！我們都看到網上視頻了！陸家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小三上門找你麻煩！你怎麼不跟家裡說！你現在在哪？要不要我和你姨夫馬上趕過去？你爸媽還在西班牙，這事要不要告訴他們——”
“大姨，不用！真的不用！”陳小禾連忙打斷，連聲道安撫，怕吵到身側安靜坐著的人，刻意壓低聲音，“全是誤會！網上傳的都是假的，跟陸承裕、跟陸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不是陸家的事？那網上鋪天蓋地的熱搜怎麼回事？”大姨依舊滿心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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