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婚姻、十年付出、十年隱忍，在他口中，竟成了坐享其成、貪得無厭。
她被自己愛了十年、托付十年的男人，當眾剝儘尊嚴、碾碎真心。
“張文琦，你捫心自問，你說的哪一句是真話？”
她牙關緊繃，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嘶啞破碎，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你爸媽每月那兩萬，從頭到尾都是晨晨的專屬撫養費！我一分私心沒貪、一分私錢沒花！家裡保姆是你母親特意請來照看孩子的，不是伺候我！”
“你憑什麼覺得我居家就是享福？”
“晨晨自幼體弱多病，夜夜咳喘、頻繁高燒驚厥，多少次深夜急症，是我一個人抱他衝進急診室？你見過淩晨四點的兒童醫院嗎？你連你兒子常年複診的病房樓層都記不住！”
“少拿孩子當借口。”
張文琦滿臉不耐，不耐煩揮手打斷她所有控訴，冷漠得近乎殘忍。
“誰家女人不生養、不帶娃？到你這裡，帶孩子就成了天大的功勞？住著我的房子，用著我家的錢，連最基本的夫妻義務都不肯儘。我們四年分房無同房，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楊潔敏最後一絲殘存的希冀。
滿室狼藉杯盤，滿地難堪喧囂。
她臉色慘白如紙，唇瓣劇烈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發現所有辯解，在他赤裸自私的羞辱麵前，都輕薄得不值一提。
“同房？”
良久，她才擠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幾近湮滅，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死寂絕望。
“張文琦，你摸著良心說——這四年，你在外夜夜笙歌、從不缺人相伴。是你染病歸家，避我如蛇蠍、拒我千裡，我拿什麼跟你儘夫妻義務？”
“你放屁！”
張文琦瞬間暴怒，眼底戾氣暴漲，上前一步，揚手便要狠狠摜下去。
“你敢打我女兒！”
章美芬瘋了一樣撲上前阻攔，卻被他隨手狠狠一推，整個人踉蹌跌坐在餐椅上，腰背撞得生疼。
“夠了！！”
全程隱忍沉默的楊建國，終於徹底壓不住怒火，抬腳狠狠踹翻身側餐椅，椅子倒地轟然巨響。
他雙目赤紅，攥拳上前，直直朝著張文琦衝去。
包廂之內，徹底大亂，場麵完全失控。
張文琦被眾人團團圍堵，理屈詞窮，周身隻剩難堪與躁怒。
爭執拉扯間，臉麵儘碎，胸中戾氣無處宣泄，人一旦被逼到惱羞成怒的絕境，便徹底失了分寸，口不擇言，胡亂遷怒。
“你們楊家也好意思自詡書香門第？說到底不過是徒有虛名、撐不起台麵的破落戶。”
他唇角扯出一抹刻薄譏誚，眼底盛滿市井小人物的狹隘與輕蔑，不屑幾乎要溢於言表，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踐踏旁人尊嚴的惡意。
“楊潔敏外公外婆不過是普通高校教員，就憑這點微薄資曆，你們全家便常年端著架子，自詡書香門第？你們自住的那套新房，不過是普通老舊拆遷安置房，半點底蘊談不上。還有你這老太婆，從前不過是廠區流水線的車間主任，說到底就是一輩子打工謀生的普通人，整日裹著精致旗袍端架子、談體麵、論家風，在外裝得端莊貴氣，內裡不過是自欺欺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張文琦你住口！”楊潔敏渾身發抖，嘶聲打斷他，破碎的嗓音裡盛滿屈辱與悲涼。
“我為什麼不能說？”
張文琦轉頭睨著狼狽落淚的她，眼神涼薄空洞，沒有半分十年夫妻的情分，隻剩極致的厭煩與鄙夷。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平庸寡淡、怯懦軟弱，循規蹈矩毫無情趣，哪裡值得我真心相待、放在心上？你和你那個傻表妹本就是一路底子，不過都是普通二本出身，沒什麼得天獨厚的優勢。唯一的差別，就是陳小禾長得比你好看幾分，憑著一副皮囊，僥幸攀上了陸承裕這樣的人物。”
他刻意拖長尾音，笑意陰鷙又刻薄，極儘落井下石之能事。
“不過話說回來，她最後不也落得離婚收場？足以說明陸承裕也不是糊塗人，早就看透了你們這家人的底色。你們一家子，從上到下，骨子裡都是拘謹狹隘、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門外古樸回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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