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琦最心虛、最忌憚的軟肋。
他臉色徹底垮掉，心底防線儘數崩塌，再也不敢多做半句爭辯、半句辯解。
“我先走，我馬上走！離婚的事，我們明天冷靜下來好好協商！”
說完，他不敢抬眼看向任何人，一把拽住還想爭辯的情人，神色狼狽，幾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出狼藉的包廂。
紛亂的腳步聲漸漸走遠，這場撕扯的鬨劇終於塵埃落定。
楊潔敏緊緊摟著兒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情緒，找回一點體麵的聲調：“小禾，謝謝你，還有妹夫。今天……讓你們看笑話了。”
“表姐……”
陳小禾望著她，心口堵得發悶，千頭萬緒，反倒找不到一句恰當的安慰。
她把懷裡那盒樂高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格外輕柔：“這是給晨晨的生日禮物。”
“哎喲小禾，怎麼還特意帶禮物！早就跟你說，過來吃頓飯就夠了。”
章美芬抹掉臉上的淚水快步擠上前，語氣已經找回大半往日熟絡熱鬨的腔調，仿佛方才那場翻天覆地的風波，隻是一陣過路風，轉瞬便消散。
陳小禾望著大姨那張妝已經花掉，卻依舊能勉強堆起笑意的臉，心底竟生出幾分真切的感慨。
都到這般境地，她還在硬撐場麵，心理素質真的很強了。
“媽，我先帶晨晨回去。”
楊潔敏緩緩站起身，雙眼紅腫，依舊強撐著分寸，朝陳小禾與陸承裕輕輕頷首，滿是歉疚：“小禾，你們留下來吃點東西吧，賬我已經結過，退不掉了。”
“姐，要不我陪你回去？”陳小禾心裡不安，往前踏出一步。
“不用，你留在這兒吃飯。”楊潔敏勉強扯了扯嘴角，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晨晨，我們回家。”
小男孩一言不發，把臉深深埋進母親肩頭，像一頭受了過度驚嚇的小獸。
眼見女兒要走，章美芬慌忙抓起手提包跟上，臨走前還朝楊建國遞了個眼色，又轉頭叮囑陳小禾：“小禾，你陪著小陸坐一會兒。今天發生的事千萬不要對外提起，尤其不能讓外公外婆知曉，記住了？”
陳小禾輕輕點頭：“我明白。”
楊建國長歎一聲，滿臉倦怠，低聲同二人道一句“改天再聚”，便跟在妻女身後走出包廂。
陸承裕陪著陳小禾跟在後麵幾步遠的位置，親眼看見章美芬衝到前台，一邊跟服務員爭執方才包廂打碎盤盞的賠償，一邊反複交涉，把還沒有下鍋的菜品退掉，餘下做好的菜儘數打包，裝了滿滿好幾個餐盒。
一番拉扯完畢，一家人才帶著大包小包，一路低聲爭執，坐進楊潔敏的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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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沉沉夜色，徹底看不見蹤影，陳小禾才輕輕吐出一聲歎息。
“實在太狗血，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編。”
“小禾，要不我們就在這裡簡單吃一點？”陸承裕看向她，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這裡消費很高，好像還是米其林，需要提前很久預約。”陳小禾輕輕搖頭，“我想去吃米線。”
“那就去吃米線。”
陸承裕沒有半分猶豫，拉起她便往停車場走去。
跟著陳小禾的導航，車子停在十全街一間毫不起眼的老店門前。
店麵不大，塑料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牆麵貼著手寫菜單，老板娘隔著玻璃隔斷忙得腳不沾地。
紅油香氣混著米香、骨湯醇厚的味道漫在空氣裡，人還沒有落座，饑餓感已經漫了上來。
砂鍋端上桌，還在微微咕嘟沸騰。
粗砂鍋壁燙人，紅湯底浮著一層細碎油光，暖意順著桌麵漫開。
雪白米線浸在濃湯之下，千張絲蓬鬆柔軟，青翠青菜浮在湯麵，肉片半掩其間，一鍋熱氣騰騰。
陳小禾拿起筷子在湯裡攪動幾下，米線、配菜相互纏在一起，滾燙熱氣撲麵而來。
她低頭嗦了一口，鮮香微辣層層鋪開，米線軟滑彈潤落進胃裡，緊繃的心口，也跟著一點點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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