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涼薄又篤定：
“我從不打沒有勝算的仗。”
張妙生混跡商圈半生，最懂審時度勢，瞬間摸清利弊。
他猛地起身，一把拽過張文琦的胳膊，強硬將人往前帶，對著楊建國夫婦姿態驟軟：
“陸先生說得對！我們張家絕非不講理的人家。離婚的事先擱置，敏敏的身體、性命才是頭等大事，先治病，一切都好商量。”
他用力按住張文琦的肩頭，逼他低頭致歉，自己臉上堆滿痛悔懇切，幾乎要落下淚來：
“親家！敏敏嫁過來這些年，我們從未苛待半分。她產後狀態萎靡、心緒鬱結，是我自掏五萬塊，帶她遠赴杭州找名醫調理。我們尋常人家，隻當是普通體虛鬱結，哪能想到會拖成這般凶險的重症？但凡早知如此，我們絕不可能讓她獨自硬扛！”
徐霞琴端坐一旁，雙手死死絞著絲帕，麵色鐵青，幾番欲言又止，終究不敢多辯一字。
局勢明朗至此，再多嘴，隻會引火燒身。
陸承裕冷眼旁觀這場倉促的懺悔與表演，分毫未信，卻也懶得當場拆穿。
張妙生願意低頭認慫，這場局，就已經穩了。
他收回病曆，語氣恢複慣常的清淡疏離：“明天下午我過來接大姨和表姐。我聯係蘇城三甲專科，安排一套完整的係統性複查診療。這邊的醫療資源，我熟。”
他說這話時口吻隨意，仿若隻是舉手之勞，目光卻輕緩掃過張妙生緊繃的麵容，一針入底：
“負責對接的是鄭成毅。你們做實業的，應該不陌生。”
短短三字，如驚雷落地。
張妙生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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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耕蘇城商圈數十年，對體製內實權人物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三十七歲主抓姑蘇經濟、招商一線的副區長，根正苗紅的世家背景，是他們這種本土商人傾儘人脈，都難以攀附對接的頂層資源。
張文琦這點小家小業、人情門路，在鄭成毅的圈層麵前，不值一提。
陸承裕要的，就是這份徹徹底底的降維震懾。
他仿若渾然不覺對方的失態，轉頭看向身側的陳小禾，瞬間卸去所有鋒芒壓迫，語調溫柔妥帖：
“小禾，我們先回去。我提前和成毅對接好明天的專家號，專科重症號緊張，需要提前打點。”
陳小禾輕輕應了一聲。
一整晚的壓抑與震顫盤踞心頭，腦子昏沉發脹。
她對陸承裕的圈層人脈向來淡薄，除了時常碰麵的餘赫明，其餘好友大多記不清樣貌履曆，唯獨一個眉眼溫雅、性子謙和的劉彥寧，曾讓她留有不錯的印象。
“好。”她緩緩起身，聲音微飄，“我先去店裡掛一下歇業的牌子。”
陸承裕頷首應聲，轉頭溫和道別章美芬、楊建國。
章美芬哭得嗓音沙啞，一遍遍攥著他的手道謝、致歉。
陸承裕耐心安撫，字句沉穩：“大姨別怕，有我在。”
張妙生這時才勉強穩住心神，連忙湊上前，雙手局促搓在腿側，笑容窘迫難堪：
“陸總！今晚實在是家醜難堪，讓您費心勞神了。改日我做東設宴，親自給您賠罪，今天這事兒……還請您多擔待。”
話裡藏著極儘卑微的求和。
陸承裕淡淡一笑，笑意隻浮在唇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張叔叔不必客氣。”
“今日白天，張文琦的私事鬨遍全網，小三去小禾店裡鬨事的風波人儘皆知。外界所有流言蜚語、臟水非議，全都扣在了我的頭上，是我默認下來，替你們張家、替張文琦扛下了所有輿論唾罵，保住了你們全家的體麵和口碑。”
“該我擔的、能容人的，我已經替你們擔了。”
他語氣極輕，落在張妙生耳中，卻遍體生寒：
“我向來最重一家人的體麵與分寸。我願意顧全情麵、主動兜底，是情分。但情分，從來都需要互相成全。”
言下之意再清晰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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