鯧。”
陳小禾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沒有繼續和他較真。
章美芬正端著手機拍視頻，聽見這話，放下手機，擺出一副長輩的口吻：“哎呀小陸，你可別把蛋蛋養刁了。回頭它不肯吃貓糧，小禾可沒錢慣著它。”
她夾起一片生菜沙拉，慢慢送進嘴裡，眉眼間滿是過來人的篤定：“你是不知道，我妹妹一輩子節約慣了。當初把蛋蛋撿回家，一直喂的都是水煮雞胸肉。後來小禾從北京寄了罐頭回來，她才省了點事。這貓啊，窮養慣了，你慣得它嘴巴刁了，小禾以後怎麼辦？”
陸承裕看了陳小禾一眼，唇角微彎：“小禾以後會有很多錢。”
章美芬聞言，立馬來了精神。
她放下筷子，微微探過上半身，隔著身旁的陳小禾朝桌子那頭的陸承裕傾過去，眼底浮起一絲精明的光。
“小陸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姨問你，小禾跟你離婚那會兒，網上都說她淨身出戶。但大姨覺得，你應該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
陳小禾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抬頭。
陸承裕放下咖啡杯，神色平淡從容：“大姨，我和小禾關於財產分割的事，其實一直沒談妥。理論上來說，我們的離婚手續也不算完整。”
“什麼？”
章美芬瞪大了眼，臉上說不清是震驚還是竊喜，轉頭一把拉住陳小禾的手臂：“小禾，小陸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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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禾無奈地搖頭：“大姨，手續就差一兩個環節。我們之間沒什麼財產要分割，車子房子我又沒出錢，自然談不上分割。”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
章美芬恨鐵不成鋼，手在她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媽媽為了你離婚的事，失眠了好幾個月？你說你回到蘇城，像樣的工作找不到，考公又不願意，最後接手小學同學家的早餐店，做一個個體戶，一點保障都沒有！”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要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不甘心全部傾倒出來：“小禾，大姨還能坑你嗎？女人的出路無非兩條，要麼自己立得住，要麼往上嫁。你好不容易遇上小陸這樣的丈夫，怎麼偏偏一點也抓不住？到手的福氣都能弄丟！”
陳小禾沉默兩秒，輕輕“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大姨，你也知道的，我本來就沒什麼福氣嘛。”
這話一出，像是掀開了章美芬心底一隻積滿塵埃的匣子。
她徹底來了興致，筷子往桌麵上一擱，開始說起陳小禾從小到大的一樁樁舊事。
“可不是！我跟你說，你還沒出生的時候，算命先生一口咬定你是個男孩子。你外公外婆高興壞了，給你的衣裳，全都是照著男娃置辦的。誰知道你媽媽提前一周發動，生下來卻是你這個丫頭片子。那算命的為了圓說辭，說你跑得太快，把男身跑丟了，才變成女孩子。你說說這算什麼運道？
陳小禾悶頭扒著飯，神色平平淡淡，仿佛聽的全然是旁人的舊事。
章美芬越講越起勁，壓根停不下來：“還有，你小時候不愛說話，兩歲多都不肯開口出聲。我們那時候都憂心，怕你是個啞巴。當年你媽媽為了考進機關幼兒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來為了帶你上北京看病，又錯過了幼兒園麵試。結果火車還沒開到北京，你忽然就開口說話了。小禾啊！你說你這孩子，多折騰人。”
陸承裕坐在原位，手裡仍舊端著咖啡杯，指節一寸寸慢慢收緊。
“再說讀書升學。你中考那年分數線尷尬，離市重點差二十分，普通高中重點班又差了五分。你媽媽為了讓你進好一點的班級，四處托人情，前前後後花了五萬塊。那可是零六年的五萬。等到高考填報誌願，你又稀裡糊塗報去了北京，選的專業也不理想。”
章美芬歎了一口氣，像是蓋棺定論一般：“你這孩子，從小就讓一家人操心，運氣一直差。”
陸承裕聽到這裡，心口悶得發緊。
他慢慢放下咖啡杯，終於開口：“大姨，小禾去北京讀大學，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的語調平平，聽不出喜怒。
陳小禾抬眼，恰好看見他握住杯壁的手指，指節已經繃得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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