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離別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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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山裝’的催促下，知青們都坐上了拖拉機，他點完人數找了一個位置也擠了上來。
“轟隆隆！”
拖拉機一響，黑煙瞬間噴了出來。
車鬥劇烈震動了起來，擠在一起的知青晃得東倒西歪，大家趕緊找可以扶的地方。
坐得穩穩的李招娣偏頭看了一眼謝朝華，她的眼裡全是服氣。
一路上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黃土地，漫天的塵土裡，看不到儘頭……
大家都沉默了。
拖拉機顛簸了接近一個小時，開到一個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院子裡停著好幾輛牛車，駕車的莊稼漢們聽到動靜，都抬眼看了過來……
‘中山裝’灰頭土臉地跳下拖拉機，他從口袋裡摸出名單，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家都下來，帶好自己的行李，咱們點名，念到哪個生產隊就跟哪個生產隊走……”
“王剛，蘇曉秋，林向暉，謝朝華，黃英，李招娣，王聰，陳衛兵……你們到王家屯村……”
“鄭援朝，許誌平……你們去五道梁子……”
“馬紅軍，張曉梅……你們去趙家堡……”
“周迎春，陳為民……你們去大柳屯……”
……
‘中山裝’念完所有人的名字，鼻頭突然酸澀起來，他掩飾般揮了揮手：“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以後大家有什麼事，記得給廠裡寫信……”
聽到這話。
有人低頭抹起了眼淚。
蘇曉秋看著噴著熱氣的牛跟它後麵拴著的木板車，又累又委屈的她瞬間崩潰了，她哭著喊了起來：“牛？我們坐了兩天火車又顛簸了半天，最後還要坐這玩意兒……”
趕牛車的老漢聽到這話不樂意了，他把煙袋鍋子往車板上一磕：“我這牛比你金貴，你嫌棄它？”
蘇曉秋聞聲看了過去，她看到趕車老漢臉上一條從左眉劃到顴骨的疤，嚇得一愣……
這個時候。
老黃牛抬頭打了一個響鼻。
蘇曉秋嚇得退後了半步，連哭都忘記了……
‘中山裝’淡淡地瞥了一眼蘇曉秋，他趕緊走過去，掏出一盒煙，從裡頭抖了一支出來，彎腰遞到老漢手邊：“老哥，您別跟這丫頭一般見識……城裡孩子剛下鄉，第一次看到牛，大驚小怪……”
趕車老漢沒有說話，他也沒有伸手接煙。
‘中山裝’動作一頓，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謝朝華見狀歎了一口氣，她走過來摸了摸老黃牛的腦袋，聲音裡全是真誠：“您別跟我們一般計較，您這牛養得好，皮毛鋥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養的，您願意讓它來拉我們，我們知道好賴……”
趕車老漢看了謝朝華一眼，臉色緩和了許多：“那是，我這老夥計，頓頓麥麩喂著……”
他說著接過中山裝遞來的煙，別到耳朵後頭，沉聲喊了一句：“王家屯的人，都上車吧。”
“好嘞，”謝朝華把行李到車板，雙手一撐坐了上去，她裝作不認識的模樣，笑著問道：“我叫謝朝華，怎麼稱呼您呢？”
趕車老漢拍了拍老黃牛的脖子，他說得一臉隨意：“我姓劉，村裡人都叫我劉把式，你叫我劉老頭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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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華眼底閃過一絲懷念，她的聲音甜甜的：“知道了，以後我們叫您劉大爺……”
劉老漢咧嘴笑了起來，帶著臉上的傷疤更扭曲了：“你這女娃，嘴還怪甜的……”
有了這個小插曲。
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中山裝走到謝朝華跟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媽以前年年是廠裡的先進，她犧牲的時候，廠裡人都很難受……”
他頓了頓，聲音裡全是欣慰：“你媽是好樣的，你也是好樣的，不嬌氣，有乾勁，到了地方，認真勞動，別給咱們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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