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抱歉，剛剛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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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華輕輕翻了一個身，這不合理，沈宴昭是下鄉好幾年的老知青，他不可能不知道，十一月份的河麵還沒凍結實，一踩上去就碎……
李招娣的呼吸變沉了，打起了小小的呼嚕……
謝朝華忍不住又翻了一個身，麵朝土牆，她回憶得更深了……
嚴格說起來。
她對沈家的感覺很複雜。
上輩子。
謝朝華把沈宴昭從水裡拖上來的時候，臉色慘白人已經失去意識，棉襖吸了水重得不行，她跪在地上，伸手去扒他的棉襖……
聽到動靜的林向暉跑過來，一下把她拽了起來：“你在做什麼？”
她沒空跟林向暉糾纏，掙開他的手試圖撲上去：“你讓開，他還沒死，得把水控出來，還得渡氣跟保暖……”
林向暉氣得推了她一把，又往遠處看了一眼，壓著嗓子說：“來人了，你渾身濕透跟他抱在一起，像什麼樣子，趕緊抄小路回去，趕緊把衣服換了，姓沈的我來救……”
她被推了一個踉蹌，堪堪站穩後，看到林向暉脫下棉襖蓋在沈宴昭身上，兩隻手按著胸腔……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用力攥了攥手指，還是抄小路跑了，等到換了衣服回來，沈宴昭人已經涼透了，慘白的臉變成了青紫……
林向暉跌坐在一邊，眼圈發紅對周圍的人說：“我儘力了，沒救回來。”
那個時候。
自己沒懷疑過林向暉的人品，現在她懷疑他，真的有施救嗎？還是隻是裝裝樣子？
不管有沒有施救，大家看到了林向暉的仁義……
大隊出錢給沈宴昭買了副薄棺材，林向暉對外宣稱他來處理，但這事，實際落到了自己頭上，是她挖的坑，是她埋的人……
兩年後沈家人找到無線電廠，她才知道沈宴昭家世不俗，穿著軍裝的沈父氣場強大，頭發花白背挺得筆直，握著林向暉的手卻顫抖著……
林向暉紅了眼眶：“都是知青，應該的，都怪我發現得太晚了……”
後來沈家成了林向暉的靠山---這也是她告不倒他的重要原因。
這輩子。
謝朝華單純地隻想救下沈宴昭，當初這個隻救到一半的人。
隻是。
她該怎麼救下他呢？
夜越來越深了。
謝朝華亂七八糟的想著……漸漸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咚！咚！咚！”
外頭傳來敲鐘的聲音。
謝朝華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她伸手推了推李招娣：“起床了，已經敲鐘了……”
李招娣起得也利索，幾下穿好衣服，她抓了兩張草紙就往外跑：“我先去解個手……”
謝朝華翻身起床，倒了點熱水洗了把臉，借著疊被子的動作，從玉墜裡‘取’出一個金色蓋子的玻璃瓶，指尖挑出一點，抬手塗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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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了許多的瓶瓶罐罐，這個名字難聽了點，艾斯蒂……勞德，但用起來不錯，往臉上一抹就能化開……
謝朝華塗完往玉墜裡一放，‘取’出一麵老鏡子掛在牆上，‘找’出梳子梳順了頭發，抓到手上繞了兩圈，穩穩地盤在腦後，這才拿起黑橡皮筋紮緊，又把碎發別到耳後，端著盆跟漱口杯就往外走……
井邊已經熱鬨起來。
謝朝華端著盆把水倒到牆根，走到井邊準備再打一點水漱口……
沈宴昭蹲在另一頭洗著臉，謝朝華走過來時，一股極淡的幽香飄了過來，他下意識頓住呼吸……
周明站在門口擦著臉，看到謝朝華眼前一亮，這跟昨天那個灰頭土臉的知青不太像，臉洗乾淨了，眉眼清楚，鼻梁挺直，透著一股利索勁兒……
他把盆裡的水往牆根一潑，湊到謝朝華麵前笑著說道：“我叫周明，前年來的知青，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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