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吳珊珊)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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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玲的娘家家境本就優渥。還在七十年代,外公就舍得帶莊筱婷、莊圖南去吃西餐奶油蛋糕,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月,是旁人羨慕不來的條件。
老兩口一直心疼女兒在蘇州的婚姻過得一地雞毛。得知黃玲順利離婚,當即派人過來接人,打算把女兒連同兩個外孫接回身邊。不僅給黃玲安排了一份體麵安穩的文職,還托關係,給莊圖南和莊筱婷辦妥重點高中的插班名額。
外公說得直白:“蘇州到處都是紮心的舊回憶,我們要給你們母子幾個換一個更好的活法。”
黃玲也動了心。莊筱婷長期陷在壓抑的家庭氛圍裡,鬱鬱寡歡,患上了抑鬱。或許離開這座滿是傷痛的城市,孩子才有機會慢慢痊愈。
思慮再三,黃玲下定了決心。收拾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帶著莊筱婷、莊圖南,離開了生活多年的蘇州,回歸原生家庭。
逃離令人窒息的舊婚姻,在外公外婆的疼愛、母親的陪伴,再加哥哥莊圖南細心嗬護下,僅僅一年多,莊筱婷便一步步走出抑鬱的陰霾,臉上重新綻放出少年人該有的鮮活笑意。
臨走之前,莊圖南翻出三本珍藏許久的畫冊。
這麼多年,他悄悄描摹吳珊珊,也寫下一頁頁未曾寄出的小詩。巷子裡開會發言閃閃發光的吳珊珊、深夜燈下埋頭刷題的吳珊珊、站在領獎台上捧起厚厚獎狀的吳珊珊……一顰一笑儘數落在紙上。那份深埋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悸動,全都藏進畫冊的字裡行間。
即將動身奔赴上海備戰高考,莊圖南專程找到吳珊珊。
四下無人,他將沉甸甸的畫冊遞到女孩手中。
“珊珊,這個送給你。”
吳珊珊滿心詫異,伸手接過來。翻開紙頁,滿眼都是自己的畫像,縫隙間散落著細膩溫柔的詩句。一瞬間,她徹底讀懂這份禮物背後沉甸甸的情意。
出於尊重,她收下了畫冊,卻沒有給出任何許諾。
莊圖南早已經預料到這個結局。在他心裡,吳珊珊是高懸夜空的白月光,而自己背負著家庭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拖累,根本不配靠近這份耀眼。他沒有糾纏不休,隻是淡淡一笑。
“我不要你的答複,我隻是想把藏了這麼多年的心意,好好交出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一心奔赴備考。從此目光不再執著追逐月亮,全部投向心中的建築理想,他要親手設計許許多多,能夠予人溫暖的家。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的林棟哲撞個正著。
莊圖南一走,少年就衝了上來,滿臉酸意壓都壓不住,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性子蕩然無存,整張臉漲得通紅。
“珊珊姐!我喜歡你!”
“我不想隻做跟在你身後的小狗了!”
他掏出那個被反複摩挲得起毛的粗布錢袋,嘩啦一聲攤開,一遝遝整齊的鈔票展露出來。
吳珊珊瞪大眼睛,大為震驚。她萬萬想不到,平日裡看著大大咧咧的少年,居然攢下這樣一筆可觀的積蓄。
“這些都是我從小到大修電器、打零工、做點小生意一分一毫攢下的。”林棟哲耳尖燒得滾燙,眼神無比認真,“我年紀不大的時候就惦記你,拚命存錢,就是盼著以後能娶你。比起圖南哥,我更適合做你的男朋友。”
看著眼前赤誠坦蕩的少年,吳珊珊內心不是沒有觸動。
林棟哲的家庭簡單通透,宋瑩和林武峰都是爽利實在的人,沒有一地雞毛的家庭糾葛,少年本人正直能乾,她對他確實存有好感。
但高考才是眼下的頭等大事,她不願早早沉溺兒女情長。
她把鈔票折好放回布包,推回林棟哲手裡,語氣冷靜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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