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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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時緊緊咬住牙，腮幫子微微凸出，她仰著臉，目光直直地看向陸照野——
一張俊朗粗獷還帶著疤痕的臉，與當初那張額發完全遮住整個眉眼的臉不同，但氣質，和某種讓她難受的氣息都一模一樣。
蘇知時一想到巷子裡那個超過兩米的身影，止咬器冰冷的金屬框架，粗重滾燙的喘息，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白蘭地酒氣……
所有被深埋的記憶在這一刻破土而出，像無數根細針紮進她的脊椎，激得她後頸的抑製貼邊緣微微發燙。
原來是陸照野，聯邦的陸上將啊。
這個軍銜大得像一座她永遠無法逾越的山，蘇知時甚至覺得，自己那口想要報複的氣，得等到幾十年後才能有機會吐出來。
……也許永遠都沒有機會。
而在她死死盯著他的時候，陸照野也正低頭凝視著她。
他的瞳孔黑沉，眼尾那道細長的疤痕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陸照野確信自己的記憶力沒有出現過這麼漂亮驚豔的一張臉——
巴掌大小，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因為憤怒而浮起一層薄紅，從臉頰一直漫到耳尖。
嘴唇被她咬得嫣紅，卻透著一股倔強的、讓人想要伸手碾碎的豔麗。
可那信息素……
一絲微弱因為Omega情緒劇烈波動而溢散出來的甜香，鑽入他的鼻腔。
淡淡焦糖和新鮮麥芽的氣息，乾淨，卻又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暖意，莫名的熟悉感從骨髓深處炸開。
像是有某種本能在他血液裡尖叫，催促他靠近和確認，要將這股氣息的主人牢牢鎖進自己的領地——
陸照野的喉結迅速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陸照野伸出手，捏著那枚金色的勳章，遞到蘇知時麵前。
金屬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他的指腹擦過蘇知時攤開的掌心，粗糲的繭刮過她細嫩的皮膚，溫度燙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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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時的指尖猛地一顫，卻沒有縮回，緊緊握住了屬於自己的金色勳章。
她接過勳章，冰涼的金屬邊緣硌得她掌心生疼。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快門聲劈啪作響，像無數隻蝴蝶振翅。
可那些聲音傳到她耳朵裡，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沉悶，遙遠，扭曲成一種讓人作嘔的嗡鳴。
她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和藹的大腹便便的領導，鼓掌微笑，和一張張審視的臉，在她眼裡漸漸化作一條條黑色的線條——
模糊，變形，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抽象畫。
隻有鼓掌的手在動，一張一合，像某種無聲的嘲諷。
權貴橫行的主星，普通人沒有話語權。無論是Omega、Alpha，還是Beta。
明明珀西那件事已經給過蘇知時一件教訓了，她卻還是無法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
蘇知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來的。
她的記憶像是出現了斷層，等她再次找回意識時，已經站在了洗手台前。
水龍頭被開到最大，冰冷的水嘩嘩地衝在瓷白的池子裡。
蘇知時彎著腰，整個人幾乎趴在水池邊緣，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隻能發出一陣陣乾嘔。
清水打濕了她的領口，深藍色的製服布料黏在鎖骨上，冰冷刺骨。
整張臉掛著水珠，發絲濕漉漉地貼在頰邊，水珠順著下巴滴進池子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
臉色蒼白，眼眶泛紅，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齒痕，像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狼狽的樣子。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承受這種無力感？就因為她是個Omega？就因為她無權無勢，空有一張臉？
不，她連普通人都算不上——
她隻是從邊緣星係來的一個貧窮Omega，一個靠著聯邦補貼才能踏上主星對於所有人來說微不足道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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