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他掐斷了她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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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周家小院飄著一層劣質煤煙味，院門半敞著，秋日的光透進來照在青磚地麵上。
林桑桑剛把紅薯粥端上桌，何梅就從裡屋走了出來。
“這地怎麼掃的？”
何梅用腳尖踢了踢門檻上的半截煙頭，“眼睛瞎了？”
林桑桑攥緊了手裡的抹布。
那煙頭分明是何梅自己剛才從兜裡掏出來扔下的。
屋裡，周勁深正低頭扣著藏青夾克的紐扣。
沒抬頭，連動作都沒停頓一下。
見沒人阻攔，何梅聲音拔高了兩度：“鄉下來的就是沒規矩！”
她抱起雙臂，“別以為老二把你領回來，你就能在周家充大頭蒜！”
嗓門太大，隔著半敞的院門往外擴了一圈。
大院裡幾戶鄰居探出腦袋，有人端著碗就往這頭走。
林桑桑放下抹布，纖細的肩膀往裡收了收，動幅很小。
眼尾迅速泛紅，“何同誌，我沒充大頭。”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我重掃就是了，何必拿這話糟踐人。”
她蹲下身，伸手去撿那個煙頭。一滴眼淚砸下來，精準地落在何梅嶄新的皮鞋麵上。
院門口，劉嬸端著搪瓷缸跨進來，手裡筷子還夾著半塊鹹菜。
“小何，一個煙頭而已。”
劉嬸皺著眉打量何梅，“這姑娘來了才幾天？大院小院讓她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公用水龍頭邊上的青苔都給刷了，我們都省了多少事，你少找茬。”
何梅臉色掛不住，“劉嬸你懂什麼！”
她指著林桑桑，“我昨天剛買的梅花手表不見了，誰知道是不是她手腳不乾淨！”
蹲在地上的林桑桑動作停住。
重頭戲來了。
前天夜裡她睡在雜物間，半夜聽見門縫響，起來一摸，枕頭底下多了一個絲絨盒子。
何梅花了一百二十塊錢私房錢買的女表，還沒敢讓家裡知道，全拿來當了趕她走的籌碼。
真下血本。
可惜，那盒子早就不在她的雜物間了。
“何同誌，你說我偷手表？”
林桑桑站起身，單薄的身子晃了晃，臉色發白。
“我沒有拿。你不放心，現在就去搜我的屋。”
何梅眼皮一跳，立刻推開林桑桑，大步衝進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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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被一把掀開，少得可憐的兩件舊布衫被扔在地上。
何梅的手直奔枕頭底下。
空的。
她又不信邪地把破棉絮全都抖落開。
還是空的。
院子裡的風向立刻就變了。
劉嬸放下搪瓷缸，“小何，你這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表呢？”
“不可能！我明明放……”
何梅話音卡在喉嚨裡。
林桑桑靠著門框，順著牆根滑坐下去，手背捂住臉，眼淚從指縫溢出來。
“我雖然是個鄉下人，但也知道清白兩個字怎麼寫。”
她單薄的肩膀劇烈起伏。
“大嫂容不下我，我走就是，為什麼要拿賊名聲往我頭上扣！”
院門口圍了五六個看熱鬨的鄰居，七嘴八舌就開了。
“小何，你這事辦得太缺德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姐撇嘴，“人家姑娘來了這幾天連句重話都沒有，你倒好，自己弄丟東西就賴人家。”
何梅被罵得滿臉通紅，指甲掐著手心。
“肯定是她轉移了贓物！她半夜去過我的屋子！”
周勁深站了起來，他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邁開長腿走到雜物間門口。
“鬨夠了？”
嗓音沉沉地壓下來，不帶一絲溫度。
亂哄哄的院子立刻安靜下來。
何梅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老二！這丫頭絕對偷了我的表！快把她送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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