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整個大院圍觀夫妻互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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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國強經手過多少補批條，替他運出去多少批沒有入倉的貨，梁建業比誰都清楚。
人還扣在保衛科，他不敢讓杜國強開口，更不能把人逼到反咬。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林桑桑往門後一縮，隻露出半張發白的小臉。
“那我不說了。”
周勁深看了她一眼。
退得這麼快，該說的話顯然已經說完了。
馬峰的目光重新落到梁建業身上。
連妻子跟杜國強的事都能忍，卻急著把人放走，這份擔保本身就有問題。
“梁廠長，人可以放。”
馬峰拿出值班處置單，遞到梁建業麵前。
“除非您下書麵命令，今晚封存供銷科全部舊賬，杜國強釋放期間不得離市，保衛科傳喚時必須到場。”
梁建業沒接筆。
“你這是審我？”
“賬是杜國強逼林桑桑隱瞞的，人也是您要放的。”
馬峰把處置單往前送了送。
“放人以前不封賬，明天少上一頁，保衛科擔不起這個責任。”
梁建業盯著處置單，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來。
一旦簽字放人，杜國強離廠後出了任何問題，這筆責任都會落在他頭上。
可賬本今晚不封，裡麵哪一頁出了差錯，同樣繞不過他。
“先封賬。”
三個字從梁建業牙縫裡擠出來。
“人暫時不放。”
馬峰收回處置單。
“我現在通知財務科，當場清點。”
梁建業推開廠辦秘書，轉身朝供銷科走去，到了門口又回過頭。
“林桑桑，你明天不用來上工了。”
林桑桑臉上又白了兩分，肩膀也跟著發抖，眼睛卻亮得藏不住。
“梁廠長，我犯了哪條廠規？”
“試用期臨時工，廠裡隨時能退。”
“誰批準的？”
周勁深站到林桑桑身前。
“我是廠長！”
“後勤臨時用工名單，由人事科和工會共同審核。”
周勁深口氣公事公辦。
“試用期辭退，需要考勤記錄，組長意見和人事科簽字。”
“少一樣，她明天照常去縫補組。”
梁建業咬著牙看他。
“你非要為了她跟我作對？”
“我在說製度。”
供銷科的門被打開，幾名乾事從裡麵抬出四隻木箱。
箱上的麻繩已經發黑，賬頁塞得太滿，從木板縫裡頂了出來，剛過門檻，半本冊子便砸在地上。
梁建業彎腰撿起冊子，隻翻了兩頁，汗水便順著鬢角滴在紙麵上。
“都是廢賬，供應票，出庫單和舊批條混在一起，先搬去財務科再說。”
“不行。”
馬峰抬手攔住抬箱的人。
“原地清點，登記頁碼，貼好封條再搬。”
“你要清到什麼時候？”
“清完為止。”
周勁深接過掉出來的賬冊，用指腹撚了撚紙張邊緣。
“這裡至少混著三年的賬。”
廠辦秘書看看四隻木箱，又看向梁建業。
“真要一頁頁數？”
“不數也行。”
林桑桑仍站在走廊外，身上裹著周勁深的藏青夾克。
“誰說這些是廢賬，誰就寫張條子放進箱裡，以後少了什麼，大家也不用查那一頁。”
梁建業抬手將賬冊摔回箱子。
“你給我滾出廠！”
“我帶她走。”
周勁深把賬冊交回馬峰。
“辭退手續明天送到設備科，手續不全，她照常上工。”
話說完，他扣住林桑桑的手腕，徑直把人帶出供銷科。
到了廠門外，林桑桑轉了轉手腕，細軟的指尖蹭進他的掌心。
“周工，梁廠長真會退我嗎？”
“現在知道怕了？”
“怕呀。”
周勁深垂眼看她。
“你剛才逼他封賬的時候，我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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