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周勁深的偏執漸漸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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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請江市第一輕工廠財務科林桑桑同誌，介紹十七號舊賬的核查經驗。”
主持人話落，林桑桑翻開發言稿，走上講台。
湖藍襯衫衣領齊整，外麵套了件黑色挺括風衣，腰線收得利落，長發束在腦後，她站穩後掃過台下，視線落到最後一排。
周勁深坐在靠窗處，白襯衣扣到最上麵一顆，外麵套著藏藍色廠服，麵前攤著筆記本。
昨晚是誰說不來？
林桑桑移開視線，開始發言。
“十七號舊賬的核查，源於一張編號重複的報銷憑證，賬麵金額能夠對平，經辦簽名和財務章也齊全，單看票據，查不出問題。”
台下響起翻紙聲。
“我先核對票據編號，再查同一時期的出入庫記錄，兩張票相隔十九天，金額相同，經辦人卻分屬兩個科室。”
第一排有人舉手，“怎麼確定不是財務人員抄錯編號？”
林桑桑合上稿子，“查原始存根。”
“存根也重複呢？”
“查票據領用登記。”
“領用登記缺失呢？”
“找印章使用記錄，再核對經辦人的出勤情況。”
對方繼續追問，“人和章都對得上，還能查嗎？”
“能，查貨。”
林桑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票，賬，貨三個字。
“票據能補，賬目能改，實物卻要經過倉庫和車間，隻要其中一處留下記錄，前後就能接上，三百塊假票也是從一批沒有實際入庫的廢舊材料裡翻出來的。”
“幾十頁舊賬，你怎麼保證不漏？”
“同類數字分項記憶，再用彙總數反推，重複金額單獨抽出來核。”
提問的人點頭笑道：“你們廠這位小同誌，確實是人才。”
掌聲響起，林桑桑放回粉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七分鐘，超了兩分鐘。
她走下講台時，最後一排已經空了，隻留下半杯沒動過的茶。
散會後，剛才提問的男人走到她麵前，“林同誌，方便留個聯係方式嗎？”
“業務問題可以寫信到廠財務科。”
“我姓許，是安北紡織廠財務科副科長，我們也在清曆史舊賬，往後少不了向你請教。”
許副科長寫下單位地址和辦公室電話，將紙條遞來。
“請教談不上，互相交流。”
林桑桑收好紙條，剛走出會議室，便在走廊儘頭看見周勁深。
男人靠著窗台，筆記本夾在腋下。
她走過去，笑眯眯問：“周廠長不是不來嗎？”
“臨時有空。”
“有空到坐到結束？”林桑桑隨即抽出紙條，遞到他麵前，“許副科長給的，單位地址和辦公室電話。”
“我看見了。”
“坐那麼遠也能看見？”
“能。”
“想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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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深接過紙條，看完又遞回來。
“留著，工作用得上。”
“今天這麼大度？”
“你主動給我看了。”
“沒給呢？”
“晚上自己交代。”
“不交代呢？”
“我會問。”
林桑桑把紙條夾回稿子，“說到底，還是盯著我。”
周勁深轉身要走，她又叫住他。
“我講得怎麼樣？”
“站得穩，講得清楚，問題答得也好。”
“你連筆記都沒記。”
“記了。”
“給我看。”
“廠辦材料。”
周勁深夾著本子離開，沒給她再問的機會。
晚飯做到一半，林桑桑剛切好白菜，腰後便多了一隻手。
“洗手了嗎？”
“洗了。”
“那就去燒火。”
周勁深將她轉過來，兩手撐住案板，擋住了廚房裡僅剩的空處。
“發言的時候，少抬頭。”
“昨晚讓我抬頭的人是誰？”
“台下有人提問，你看了他三次。”
“人家問我問題，我不看他看誰？”
“看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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