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她笑著撒了一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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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桑握著話筒，後背抵住正屋牆麵。
“爸，我和勁深都沒有做錯事，憑什麼？”
周振國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會議室布置工作。
“周家不是普通人家，你嫁進來的時候就該有這種準備。”
他停了兩秒，又接上。
“說實話，我對你和勁深的婚事始終有保留意見，你們的成長環境不一樣，文化程度也不一樣，思想和眼界更不可能一樣，就像我和他媽……”
“爸。”林桑桑打斷他，聲音不高，尾調卻收得很硬。
她腦子裡閃過顧秀蘭端著搪瓷盆替她敷涼毛巾的手，閃過那張三千塊的存折壓在她掌心的分量。
“您給我三天時間，我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工作重要，還是勁深重要，你想清楚，隻有三天。”
話筒裡傳來掛斷的忙音，嘟嘟嘟響在耳邊。
林桑桑將話筒放回撥盤座上，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汗。
廚房的聲響還在，周勁深喊了一聲飯好了。
她攥了攥手，扯了扯嘴角，推門出去。
飯桌上三碗粥冒著熱氣，煎蛋金黃，鹹菜碼在碟邊。
顧秀蘭端著鍋鏟從灶前出來，看她臉色，問：“誰來的電話？”
林桑桑拉開凳子坐下，拿起筷子，笑著抬頭。
“爸打來的，說祝我和勁深新婚快樂，有空就回來跟我們吃頓團圓飯。”
周勁深正往碗裡撥鹹菜，聞言抬了下眼。
“他難得說這種話。”
“可能離遠了反倒惦記。”林桑桑夾起煎蛋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顧秀蘭嘴唇動了動，沒接話，坐下來喝粥。
吃完飯，周勁深換好外套出門，院門關上，腳步聲漸遠。
顧秀蘭擱下碗，轉頭盯著林桑桑。
“他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林桑桑手裡攥著搪瓷碗，碗沿上的搪瓷漆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的鐵灰色。
“媽，您怎麼知道我撒謊？”
“他要真隻說了祝福的話，你不會攥碗攥這麼緊。”
顧秀蘭拿走她手裡的碗，放到桌上。
“你告訴我實話，他是不是為難你了？”
林桑桑靠在椅背上，看著婆婆。
“他說何家把狀告到省城了，說勁深公報私仇，夫妻倆一個管廠一個管賬，上麵看著不好看。”
她頓了頓。
“讓我跟勁深兩個人裡，有一個辭職。”
顧秀蘭手裡的抹布擰緊了，臉上的肌肉跳了兩下。
“他還說什麼？”
“說不看好我和勁深，說我們成長環境不一樣，文化程度不一樣。”
顧秀蘭沉默了好一會兒。
灶裡的煤還在燒，火光映著她的臉，嘴角邊的褶子壓得很深。
“當初我和他也遇見過一樣的選擇。”
林桑桑抬起頭。
“那時候他剛調任，組織上要他去省城，我在婦聯乾得正好，剛升了副主任。”
顧秀蘭拿起桌上的碗往水盆裡放，動作很輕。
“他要我辭職跟他去省城，我說不跟，我的工作也是工作。”
“後來呢？”
“後來他去了省城，我留在江市。他一年到頭在家待的日子湊不滿三十天。”
她回過頭看林桑桑，眼裡的神色說不上是勸還是心疼。
“桑桑，這個家裡的男人都一個脾性，他們覺得自己替你選好了路，就是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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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是你自己的。”
林桑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疊著擱在膝蓋上。
“媽，我心裡有數了。”
顧秀蘭沒有再問她打算怎麼選。
接下來的三天，林桑桑照常上班，一點異樣都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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