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當婆婆麵說：想吃周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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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深洗澡去了。
屋裡隻剩下水聲，隔著一麵磚牆傳過來，嘩啦啦落個不停。
顧秀蘭坐在炕沿，手裡捏著那塊舊抹布，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林桑桑抽了兩張草紙，替她擦了擦臉。
“媽，您別哭，一會兒勁深出來了，還以為咱們鬨矛盾呢。”
顧秀蘭抬手抹淚，嗓門刻意往下壓。
“我就是替你委屈。”
“我有什麼可委屈的？”
“你進周家這些日子，裡裡外外哪樣沒操心？廠裡的賬你也查，家裡的飯你也做，前些天還為了冬冬跑了一趟沅宏鎮。如今你有了正式工作，先進工作者的證書也快拿到手了，他爸一句話，就要你辭職。”
林桑桑把草紙揉成一團，丟進腳邊的搪瓷缸裡。
“媽，您說話小聲點。”
“我還怕他聽見？”
“他聽見了，心裡會不好受。”
顧秀蘭抿著唇，胸口起伏了幾下。
“你替他想，他爸替他想，誰替你想？”
林桑桑握住她的手，掌心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是我自己願意的。勁深已經幫了我很多，他是男人，總不能為了我一個小小財務科的職位讓他辭職。他如今又是廠長，又是技術員，拿著雙倍月薪，比我掙得多的多。”
“那也不能把你的工作說成小小。”
“在我心裡，工作大小都一樣，都是自己掙來的錢。可是我嫁到了周家，你們幫了我很多了，我再光顧著自己就是白眼狼了。”
顧秀蘭聽著這話，眼淚又往下掉。
林桑桑隻好往她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
“您別哭了。我辭職也不代表我沒路走。陳秀和冬冬還等著我帶她們掙錢呢。”
“你就哄我吧。”
“我說真的。”
林桑桑抬起三根手指，神色認真得很。
“我現在有三個人，兩雙巧手，一支筆。菜市場東頭那排水泥台子，擺攤不要錢，去得早就能占位。客人把舊衣裳往我們手裡一交，改好了來取，我們收手工錢，不用看誰臉色。”
顧秀蘭怔住，“你們真要去菜市場擺攤？”
“暫時做改衣服的活。政策已經鬆了，咱們收的是手工錢，不倒賣布料，也不占廠裡的便宜。衣服是客人的，針線扣子花不了幾個錢，賬目我單獨記，誰也挑不出錯。”
“你還真盤算上了。”
“我做事什麼時候沒盤算？”
這話說得輕快，顧秀蘭卻聽出了裡麵的認真。
她早就知道這個兒媳婦心思多，遇到事情先護住自己。但在工作這塊，她實在沒想到她會為了老二辭職。
她自己是這麼過來的，換成她當初都做不到。
犧牲太大了。
如今再聽她這番話，懂她心疼陳秀和冬冬，是個心誠記恩情的好孩子。
“桑桑。”
“嗯？”
“你別把自己累壞了。”
林桑桑往她肩頭靠了靠，語調拖長了半拍，尾音軟綿綿地拐了個彎。
“媽，您給我撐腰，我就有力氣。”
顧秀蘭抬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少哄我。”
“您吃這一套。”
浴室的門響了。
林桑桑立刻坐直身子，抬手把顧秀蘭眼角的濕痕擦乾，又把炕桌上的草紙收進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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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蘭吸了吸鼻子，端起茶缸裝作喝水。
周勁深穿著藏青夾克走出來，頭發還滴著水。他一手拿毛巾擦頭，一手扣著領口，走到屋門口便停了。
“媽，您哭什麼？”
“誰哭了？”
顧秀蘭把臉轉向另一邊，“洗澡水進眼睛了。”
周勁深看向林桑桑。
林桑桑端起茶缸，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熱氣。
“媽想冬冬了。”
顧秀蘭接得很快，“對，我就是想那個孩子。她今天縫衣服縫到手酸，我看著心疼。”
周勁深眉頭壓了壓，沒繼續追問。
他擦乾頭發，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又走過來摸林桑桑的後頸。
“吃過桃酥了？”
“吃了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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