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肌肉太硬，量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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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桑指腹貼著一塊紅格呢料的邊緣滑過，布麵沒有黴斑，湊近鼻尖聞不到受潮的黴味。
裁口處帶了幾處不規則的毛邊。
陳冬冬拿著剪刀比劃兩下就能修得齊整。
林桑桑拍掉手上的浮毛站起身，“整包稱過沒有？”
許成禮站在散料筐旁，“稱過，清單上寫著毛重。”
林桑桑的視線落在地上的麻繩上。
“布包，捆繩，還有外麵的牛皮紙算進去了嗎？”
許成禮將手裡的清單翻到背麵遞過去。
“已經扣了，一共一百零九斤六兩，三種料子分開算，總價九十八塊七角。”
倉庫保管員當著三人的麵把磅秤重新過了一遍，秤砣磕在金屬杆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扣重和清單上的數字完全對得上。
林桑桑重新蹲回散料筐前翻找。
“還差一塊三，能不能讓我再挑幾塊？”
許成禮往旁邊讓了半步，“可以，仍按公示價稱。”
兩塊紅格呢料連著一段藏藍條紋布一並放上秤盤，最終價格湊到一百元整。
林桑桑從棉襖內兜摸出一個信封。
十張大團結被她點得清楚明白交到安北廠出納手裡。
收據，處理單，出庫單一式兩份。
她逐項核對過數字才在買受人那一欄簽下名字。
這一百塊由她個人墊付，兩次進貨的錢回去都要並進公賬，等成衣賣出後先歸還本金，剩下的錢再按四三三的規矩分賬。
許成禮幫忙將沉甸甸的布包抬到倉庫門口。
“安北廠每個月都有一批零頭布，以後需要，打供銷科電話找我。”
林桑桑將那張收據折成方塊收進工作手冊，“隻要價格和手續都照今天這樣，我還會來。”
她抬頭看向麵前穿著灰呢大衣的男人。
“許同誌替我介紹貨源，我也不讓你白跑，等第一批衣服做出來，我給安北廠送兩件樣衣。”
“廠裡女工多，有人願意訂，可以按尺寸做。”
許成禮笑著應下，“那我等著看林老板的手藝。”
兩人的手客氣地握了握。
“合作順利。”
“合作順利。”
許成禮還要回供銷科開會，晚點還要趕火車去別地談生意，他送到廠門口便停下腳步。
林桑桑帶著陳秀和陳冬冬找來一輛運貨的板車，一百塊錢的貨裝上去，布包堆得比推車的人還要高出半個頭。
——
板車輪子碾過周家小院外的凍土，顧秀蘭聽見動靜推開正屋的門出來搭把手。
她看著地上的幾個大包，“一輕廠那批還沒做完，又拉回來這麼多？”
林桑桑解開最上麵的捆繩，“這批都是小料，跟昨天的貨不衝突。”
她從布包裡抽出一塊紅格呢料，深灰色的大衣料子被她拿過來墊在下麵。
“您看，壓在領子裡麵行不行？”
顧秀蘭戴上老花鏡對著兩塊料子比劃。
“外麵用深灰，裡麵藏點紅，看著精神。”
周勁深嫌紅，林桑桑偏要用。
衣襟扣好時外人瞧不見那抹顏色，隻有敞開領口時那點紅才能露出來。
吃過晚飯後陳秀姐妹倆離開小院，顧秀蘭回了正屋調大收音機的音量。
東屋的煤爐燒得正旺，橘紅的火苗舔著爐膛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屋裡的熱氣存不住厚衣裳，周勁深剛洗完澡，硬朗的短發還帶著未乾的水汽。
那件厚實的藏青夾克被隨手搭在床尾，他身上隻穿了件灰色毛衣和深色長褲。
林桑桑盤腿坐在床沿，身旁攤著幾張白紙，半截鉛筆和一根軟皮卷尺。
“過來，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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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深拿毛巾擦頭發的動作停在半空。
“買的那批布？”
林桑桑把皮尺在手裡繞了兩圈，“挑出一塊好的，先給你做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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