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丞相府的庶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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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看守落絮院的兩名仆役，沒有進屋照料，隻隔著封死的院門靠牆而立，隨口閒談，字句輕佻，字字帶著踐踏弱者的輕蔑。
“主母仁慈，還給這個煞胎留了半口氣，依我看啊，根本撐不過今夜。”
“嫡少爺生來錦衾暖爐、萬人嗬護，這庶子命薄如紙，偏要降生衝撞門庭，凍死也是活該。”
“這煞胎就是條賤命，不配占相府一寸地氣，死乾淨了，院裡晦氣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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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層無聲的打壓：不殺不罰，隻用冷眼與偏見，默認他的生死，踐踏他的初生，將他的存在，定性為天生罪孽。
榻上的陸硯，眼皮極輕地顫了一下。
院外閒談未歇，新的算計已然滋生。
兩名仆役等了半晌，始終未聽見屋內半點微弱啼哭，心底的不耐漸漸翻湧。
他們本想坐等嬰孩凍僵夭折，好第一時間回主院報功討好，可死寂的院落，打破了他們的預判。
“怎麼一點動靜沒有？莫不是命硬，凍不死？”
“不可能！空骨無運的賤胎，哪有這般韌性？定是藏著貓膩。”
猜忌一旦生根，惡意便會瘋長，他們不願意再繼續浪費時間。
其中一人俯身，指尖摳住門縫，壓低聲音陰惻惻道。
“怕是蘇姨娘私下留了暖意，偷偷護住這妖胎，我們若是放任，日後他活下來，反倒成了禍患。”
“主母隻說封禁自生自滅，沒說不能清院，索性把僅剩的破窗紙儘數撕去，堵死所有避風角落，讓寒風徹徹底底灌進去。”
“我倒要看看，這空枯賤命，能不能扛住整夜隆冬寒風。”
輕飄飄的幾句話，便是一場人為加碼的死局。
原本尚可避風的破敗小屋，連最後一絲遮蔽都要被徹底剝奪，酷寒將無死角侵體，堪稱斬草除根。
木門被粗暴推開，兩名仆役徑直上前，伸手撕扯殘破窗紙，動作粗魯蠻橫，指尖不帶半分憐憫。
寒風驟然肆虐全屋，直直撲向木榻上的小小繈褓，寒意刺骨，瞬間浸透單薄布料。
仆役掃淨窗紙，見屋內依舊死寂無聲，嬰孩安穩平臥，心底莫名發慌，後背泛起細密寒意。
“等天一亮，定然是一具凍透的醜屍！”
二人啐罵一聲，重重合上門板，死死拉死門栓，帶著滿心偏執的篤定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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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蘇婉儀拖著產後氣血崩虛的殘破身軀，被侍女攙扶著踏雪而來。
她麵色慘白如紙，步履虛浮踉蹌，每一步都搖搖欲墜，產後虧空的身軀早已不堪重負，唯有一雙眼眸，死死鎖著漆黑院門，藏著不肯屈服的執拗牽掛。
守門仆役刻意上前阻攔，眼底滿是輕蔑嘲諷，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戳刺她的痛處。
“姨娘何苦白費心力？天生歪骨醜煞，命格已定，今夜酷寒徹骨，早已沒了氣息，進去也隻能看一具冷屍。”
“庶子本該安分卑賤，這般不祥孽種，死了才是安穩，免得衝撞嫡脈氣運。”
蘇婉儀垂眸斂目，不辯不爭，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
指尖攥緊袖口，指節泛出青白，將所有的情緒，酸澀惶然，憤怒儘數壓在心底。
她深知深宅規則，嫡庶有別、骨相定命，口舌爭辯，從來都是徒勞。
仆役見她沉默不語，隻當她認命絕望，心底愈發輕蔑，隨意拉開門栓，側身敷衍讓路，等著看她崩潰落淚的模樣。
院門敞開，刺骨寒風撲麵而來，屋內死寂沉沉，破壁殘窗，入目皆是絕境夭折的淒涼景象。
仆役眼底提前浮出篤定的笑意，結局早已在他心中落定。
可下一秒，反轉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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