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丞相府庶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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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幼子長期食不飽腹，必會麵黃肌瘦，元氣衰敗。
這也是主母柳氏刻意克扣哺食的本意。
不用刀傻，不用刑責，隻用日複一日的饑寒匱乏，讓這不祥庶子自行衰敗，落得天命難活的結局，保全相府體麵。
可眼下陸晏，卻偏偏打破了這世俗常理。
冷奶澀口，他不拒絕，饑寒纏身，不哭不鬨，每一次吞咽這些微薄哺食，都在默默吸納其中微薄的養分。
以貧瘠養肌理，以匱乏固骨脈。
旁人熬不住的餓殍之苦，皆是他打磨底蘊的細磨慢淬。
榻上陸晏靜靜平躺，漆黑的眼眸半闔，沒有半點嬰兒的躁動貪食，唯有唇瓣輕微翕合，泄露著他平穩存續的生機。
院外拖遝的腳步聲再度逼近，帶著底層嚇人慵懶的戲謔與惡意。
門板被人隨意一腳踹開，粗仆端著一隻豁口粗瓷小碗，碗中隻剩小半碗結塊冷奶，表層凝著薄涼油皮，腥臭澀氣四散開來，隨意擱在門檻邊，不肯多踏入院內半步。
“賞你的，”粗仆語氣輕佻刻薄，眼神輕蔑的掃過滿堂破敗，最後落在陸晏身上，眼底充滿厭棄。
“主母仁慈，還肯給你一口吃食，依我看啊，這般醜胎，何必浪費府中糧米，餓死在寒舍中，才是庶子的本分。”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院內的母子二人，姿態居高自傲。
在他的眼裡，這蘇姨娘和這庶子，連府中的貓狗都不如，生死榮辱，皆由下人隨意拿捏。
蘇婉儀靜坐在榻邊，絲毫未動，未開口與這粗仆爭辯。
但她的肢體動作表達了她此刻的心情。
指尖輕輕掐入破舊被褥，指腹碾過粗糙布紋，力道隱忍克製。
她清楚，此刻但凡流露出半分不滿，這僅存的半碗殘食，也會被當場打翻，斷了孩子唯一的生機。
弱者無言語權，唯有蟄伏隱忍。
粗仆見她沉默受辱，愈發肆意張狂，俯身拿起瓷碗，指尖隨意攪動碗中結塊冷奶，語氣陰惻惻添了幾分歹意。
“聽聞這醜胎命硬，凍不死，凍不壞！今日我便再減你半口吃食，我倒要看看，斷糧這幾天，你這邪祟軀體，還能不能撐住！”
說完，他便輕蔑的抬手傾倒，大半碗殘奶順著門檻潑落在地。瞬間浸透凍土。
碗底隻有寥寥幾滴殘液。
蘇婉儀死死咬牙隱忍，作為相府的姨娘居然會被下人欺辱成這副樣子，想想都可悲啊！
就是可憐了我的晏兒！
無人知曉，曆經兩月寒淬鹽磨，陸晏的體魄早已適配極致貧瘠。
越是少食，他的肌理越是緊實，越是匱乏，他的氣脈越是純粹。
被刻意克扣的哺食，看似是斷生之路，實則幫他剔除了肌理多餘的虛浮濁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讓每一寸新生骨血，都愈發精純紮實。
粗仆潑儘殘奶，心中快意翻湧，啐了一口，揚長離去。
關門的力道粗暴淩厲，厚重門板轟然合攏，滿地殘濕，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腥澀奶氣。
蘇婉儀緩緩起身，步履虛浮地走到門檻邊，蹲身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凍土上殘留的濕潤。
眼底一片清明。
這群底層下人，不過是順著主母柳氏的心意作惡。
柳氏要的從不是一時加害，是日複一日的磋磨，是讓這孩子在無儘饑寒裡，慢慢廢掉體魄，耗死生機，最終坐實不祥短命的天命定論。
她起身回身，取過乾淨棉巾，極小心地蘸取碗底僅剩的殘液，緩步走回榻前，俯身湊近陸晏唇邊，動作輕柔至極，一點點喂入他口中。
全程動作穩而不亂，哪怕絕境臨頭，依舊守著最穩妥的存續分寸。
陸晏唇瓣輕抿，穩穩吞咽儘數殘液，胸腹起伏愈發平穩綿長，沒有半分饑餓的躁動不安。
蘇婉儀垂眸凝望，眸光細細描摹著他愈發規整的眉眼，心底的震動層層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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