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辣椒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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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八點，工作室的客人都走光了。
孟影星收拾完先回了家，蘇晚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關掉室內所有的燈，隻留下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店門外的招牌燈也隨之熄滅，“SU's Atelier”幾個字隱入夜色。
晚風吹來，有些涼。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賀晏川的消息：今天噴淋了嗎？
蘇晚回了個“還沒”，順手將圍巾圍上，開車回了小區。
她沒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六棟，而是刷卡進了隔壁的十八棟。
賀晏川的套房就在她住的那個小區，兩棟樓之間隻隔了一片人工湖和一條綠化帶。
他每次出差或者忙得脫不開身，都會把那個精貴的生態缸托付給她，從回滬市到現在，五年了。
這裡的戶型比她那邊更大，一梯一戶，私密性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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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直達高層，門鎖是指紋的，她的指紋在係統裡排第二位——第一位是賀晏川自己。
玄關燈自動亮了。
智能管家小川從充電底座上滑出來，啞光月白的蛋形機身泛著柔和的光，OLED屏幕上瞬間亮起一對表示雀躍的彎彎眼(＾-＾)，聲音也主動切換成了更柔和的少年音。
“叮咚！歡迎最最親愛的晚晚姐姐回家！檢測到您的出現使室內環境舒適度提升99.99%，小川的核心程序正在愉快地冒泡泡！”
蘇晚彎腰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腦袋：“小川，你好呀！今天缸裡怎麼樣？”
小川的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一連串數據流。
“報告晚晚姐姐！生態缸目前環境濕度76%，已觸發‘乾燥環境’一級警報！狼尾蕨的葉片卷曲度增加了3.7%，它在傷心！”
它停頓了一下，用加重的語氣繼續。
“根據監控記錄，用戶賀晏川今日在家停留1小時14分，期間經過生態缸3次，但手動噴淋操作為0次。判定：一級養護對象被二級權限用戶嚴重忽視。小川已將此行為記錄在案。”
蘇晚被它這番“控訴”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
她走到那個巨大的超白玻璃缸前，裡麵的狼尾蕨有些無精打采。
她拿起操作台上的噴壺，對著白發蘚和植物葉麵細細噴了一層水霧，又檢查了一下自動霧化器的出氣口。
水霧氤氳開，整個微縮雨林仿佛活了過來。
那隻指甲蓋大小的辣椒蟹正待在沉木的縫隙裡，深紅色的背甲在LED燈下泛著幽光。
蘇晚用長柄鑷子夾起一粒蟹糧，小心翼翼地遞到它的巢穴洞口。
辣椒蟹探出小小的螯肢，試探了一下，迅速把食物拖了進去。
“就知道吃。”蘇晚輕聲說，“膽子還是這麼小。”
她掏出手機，對著霧氣繚繞的生態缸和那隻若隱若現的辣椒蟹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賀晏川。
他的頭像不知是誰給他拍的，站在黑暗中，隱約可見拎著一本書的背影。
蘇晚：噴過了，濕度已達標。辣椒蟹今天喂了，狀態不錯。
這次賀晏川沒回。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
客廳裡隻有小川低頻運轉的嗡嗡聲和霧化器細微的“噝噝”聲。
冰箱裡除了礦泉水就是幾罐啤酒，洗碗池空空如也。
蘇晚檢查了一遍門窗，彎腰跟小川告別：“明天見。”
小川滑到她腳邊，屏幕上換成一個淚眼汪汪的表情(T_T)，用戀戀不舍的語氣。
“晚安，蘇晚姐姐。小川已將您的下次到訪計入期待序列，優先級：最高。祝您擁有一個沒有遲鈍人類打擾的美好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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