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
蘇晚這才想起自己買回來的粥。她將粥打開，用勺子攪了攪，試了一下溫度，剛剛好。
她扶著他的肩膀，費力地將他半撐起來，讓他靠在床頭，又拿過一個枕頭塞在他背後。
“賀晏川，”她輕聲叫他，“吃點東西，胃裡會舒服點。”
他沒有睜眼，隻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還沒從混沌中清醒。
蘇晚舀了一勺粥，送到唇邊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
他像是憑著本能，微微張開了嘴。
溫熱的小米粥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蘇晚的視線被那個細小的動作勾住了一秒，隨即移開，又舀了一勺。
這一次，喂進去的時候，一點米粥不小心沾在了他的唇角。
蘇晚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拇指，輕輕幫他拭去。
指腹觸碰到的是溫熱的、乾燥的、微微起皮的觸感，像一小簇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她猛地收回手，攥緊了拳，耳根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喂了半碗，他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微微偏過頭，不再張嘴。
蘇晚沒有勉強，她放下碗，看著他重新沉沉睡去，這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收拾好一切，將剩下的粥用蓋子蓋好，然後走出休息室，無力地坐在辦公室外間的沙發上。
四周安靜得隻剩下他平穩但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她自己依舊沒有平複的心跳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點。
她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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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一天都沒有再聯係她。
蘇晚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尋找一個合理的支點，終是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你今天忙嗎？】
幾分鐘後，手機亮起。
溫朗：【抱歉，晚晚，今天一直在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沒聯係你。】
溫朗：【你在乾嘛？還沒休息？】
不知為何，蘇晚的心虛感一閃而過。
蘇晚：【朋友生病了，在照顧。小問題，應該很快就回去了。】
溫朗那邊很快回了過來。
溫朗：【嚴重嗎？這麼晚了，要不要幫忙送醫院？】
蘇晚：【不用，吃了藥，在觀察情況。】
溫朗沒有再追問，他似乎對她的朋友是誰並不那麼關心。
溫朗：【那你也早點休息。對了，這個周末天氣不錯，城西新開了一家美術館，有莫奈的特展，一起去看看？】
看著這條邀約，蘇晚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門內是她混亂的、失控的心跳；門外，是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一條通往正常、理智、平穩軌道的路。
去赴約，就好像更能證明，今晚的一切隻是一場意外。
她能回到她為自己規劃好的，“正確”的人生裡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打出一個字。
【好。】
發完，她便將手機倒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仿佛隻要不看，那種做出選擇後隨之而來的空落感，就不會那麼清晰。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休息室的門打開，賀晏川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和西褲，頭發還是微濕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慣有的清明和冷冽。
他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蘇晚，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你怎麼還沒走？”
“看你燒得那麼厲害，不放心。”蘇晚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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