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死。”
程一帆揉了揉眉骨，“她嘴上說支持，真等通知下來，肯定又要一夜睡不著。”
“我去看她。”
賀晏川點頭，接下了這份無聲的托付。
“也不用太刻意。隔段時間過去吃頓飯，讓她知道我在外麵沒缺胳膊少腿就行。”
程一帆又說，“家裡那個小的今年畢業，老爺子想讓他進公司，他還在鬨別扭。我走了，家裡更沒人管得了他。”
他頓了頓，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晏川，我想請你找時間跟他吃頓飯，問問他到底想做什麼。他從小就服你，你說一句，比我爸開三場家庭會議都有用。”
“行。”
賀晏川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程一帆鬆了口氣，喝完最後一口茶，正準備說正事。
他最擔心的還是蘇晚。
“晚晚這事……”
話還沒說完，賀晏川已經側身，從一直放在手邊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被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不輕不重地，放在了茶幾上，滑到程一帆麵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動作乾淨利落，像在法庭上呈遞一份不容置辯的證據。
程一帆看向他：“什麼東西？”
“方舟查到的溫朗的情況。”
—— 包間安靜了幾秒。
程一帆伸手拿過檔案袋，繞開棉線，抽出裡麵的資料。
最上麵是溫朗的履曆，往後是近半年的行程記錄和幾張照片。
他一張張翻看，翻到中間時，動作停住了。
照片上，溫朗正和一個女人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清吧角落裡。
女人側身靠在他肩上，溫朗的手臂環在女人腰間，姿態親密。
下一張是在車內，溫朗側頭看向副駕的女人，眼神拉絲，手裡還把玩著女人的一縷長發。
程一帆眯起眼，指著照片上的女人：“這誰？”
“溫朗的上司，創世建築的高級合夥人。”
賀晏川重新坐下，聲音極淡，“圈子裡出了名的海後。”
“秦……”程一帆的手指在照片上點了兩下，眉頭壓得極低：“南城秦氏的人？”
“嗯。”
“砰！”
程一帆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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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操！”
他低吼一聲，煩躁地扯鬆了領帶，“我姨父怎麼就看上這麼個玩意兒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的怒火無處發泄，猛地轉頭，矛頭直指對麵的賀晏川：“你特麼不早介紹一個合適的給她，整得妹妹初戀就談上這種人渣！”
“當初是我跟你說，晚晚年紀小，讓你盯著點，別讓她亂談戀愛。”
“可你他媽還真就光聽我的了？！你平常那股什麼都得你說了算的主見呢？怎麼到這事兒上就沒聲了？！”
賀晏川被程一帆這話懟得心臟一抽，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瞬間堵住了喉嚨。
他垂下眼眸，用沉默遮掩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晦暗不明的情緒。
麵對連珠炮似的質問，賀晏川隻是抬起眼，陳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挫敗的事實。
“等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見了幾麵了。”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發緊的眉心，聲音低得像一句自語：“她悄悄地……長大了。”
這句低喃，與其說是說給程一帆聽，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
是啊，她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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