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連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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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風雪正急，屋簷下的鐵馬叮當亂撞。
秦依依刻意隱瞞了右肩崩裂的慘狀，趁著夜色摸到偏院裡。
她按照往常的習慣，在齊膝深的雪地裡單臂走樁。
寒毒順著開裂的傷口，借著大量流失的血液，直逼她的心脈。
秦依依的動作遲緩，兩條腿像灌了鉛。
她連刀都沒握穩，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一栽，重重倒在雪堆裡。
這動靜被呼嘯的風聲徹底掩蓋了。
賀醉蘭在半夜裡口渴醒來，摸索著下床倒水。
她扭頭一看，旁邊那張簡陋的臥榻上空空如也。
賀醉蘭隨手抓起一件披風裹上，推開門往外尋。
提著一盞並不明亮的紙燈籠，她一路找進偏院。
燈籠的光暈勉強照亮了院子正中央。
一截被雪蓋了一半的玄色衣角露在外麵。
賀醉蘭心頭猛跳，連跑帶爬地撲過去，扒開那層積雪。
她急得直跺腳，破口大罵了一聲“鐵憨憨”。
秦依依的臉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快感覺不到了。
賀醉蘭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這個死沉的傷患半拖半抱地弄回裡屋。
她翻箱倒櫃找出兩壇烈酒，倒在手心裡搓熱。
她攥著秦依依凍成冰棍的掌心，來回用力搓著。
那隻洗得泛白的兔子暖手爐被她硬塞進了秦依依的懷裡。
往日裡總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的活閻王，現在連耳朵根都燒得通紅。
秦依依燒得迷迷糊糊，嘴唇囁嚅著開始說胡話。
那隻滾燙的手忽然反轉過來，死死抓住了賀醉蘭的手腕。
力道大得要在賀醉蘭細皮嫩肉的胳膊上留下指印。
秦依依反複念叨著幾個字。
“旗在……”
“我在。”
獵場那日，兩人約定在馬背上各綁一麵紅旗。
誰先看到紅旗，就必須往對方那邊衝。
這種像極了過家家的口頭規矩，秦依依卻結結實實地刻進了骨頭裡。
賀醉蘭的鼻子陡然發酸，眼眶完全熱了起來。
她別過臉去胡亂抹了一把臉頰。
那張能說會道的嘴，這個時候還是硬邦邦的。
“算盤打得響的人絕不許提前倒下。”
“你還欠本世子整整三個月的工錢，敢閉眼賴賬試試。”
天亮的時候，風雪終於停了。
秦依依身上的高熱退了下去，她披上外衣端坐在桌前。
她板著臉，極力裝出一副根本沒有生病的模樣。
賀醉蘭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走進來。
她將藥碗重重砸在桌麵上，不由分說地湊上前。
賀醉蘭一把扯開秦依依厚實的衣領。
那條昨天被帶刺悶棍砸過的右肩，早就潰膿發爛，血水和裡衣粘結成了一整片。
賀醉蘭當場就炸毛了，活脫脫像隻踩了尾巴的貓。
“秦依依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她指著裡屋那張床榻，下達了最高軍令。
“從現在起給本世子臥床三天，敢下地一步我就扣光你的銀子！”
為了防止這個不聽話的病患亂跑，賀醉蘭端了把椅子直接堵在房門後頭。
她打著親自上藥的名義，賴在屋子裡不肯走。
賀醉蘭笨手笨腳地拿著白色紗布條，在秦依依肩頭繞圈。
這種伺候人的活，她從小到大就沒乾過。
繞來繞去，她不光沒把傷口裹好，反倒把自己的大拇指結結實實纏進了死結裡。
她抽了兩次手，疼得直倒吸涼氣。
秦依依垂著眼睛，極力憋著想笑的衝動。
她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動作極慢地替賀醉蘭解開那個亂七八糟的布團，重新規規矩矩地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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