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紅旗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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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如刀子劃過凍僵的馬首。
官驛的大門外橫七豎八貼滿剿匪的封條。
曹保義的手伸得很長正在斷秦依依北上的明路。
她棄了寬敞的官道調轉馬頭紮進獵人走慣的崎嶇小徑。
連日的奔波徹底催動了心脈處的舊疾。
極度的寒氣順著血液倒灌入四肢百骸。
連手中那根粗糙的皮韁繩都被死死凍在手心裡。
秦依依單手扣住腰間的首環刀強撐著昏沉的神誌。
她摸索著從行囊最深處掏出一顆沾著白霜的糖漬梅子塞進嘴裡。
甜膩混著微酸在乾澀的舌尖上化開。
那是賀醉蘭臨行前趁她不備硬塞進包裹裡的物件。
油紙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
字跡潦草張揚帶著那人獨有的精打細算。
“活閻王也是人。”
“疼就大聲喊。”
“喊費本世子給你按市價報銷。”
秦依依俯身在馬背上喉間溢出兩聲低啞的悶笑。
那點溫熱的笑聲很快被狂風卷碎吹散在北境的荒原裡。
她借著這口甜味吊住精神繼續縱馬向北狂奔。
三天後的深夜她終於立在北境舊庫的殘垣斷壁前。
暗處守著的數十個粗布葛衣的漢子無聲地從陰影中圍攏。
為首的獨眼老卒死死盯著她掌心合璧的那枚玄鐵虎符。
老卒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滿是碎石的凍土上。
“少將軍！”
壓抑的粗礦喚聲在空曠的穀地裡來回衝撞。
三年的時間和風霜都沒能打散這群秦家軍殘兵骨子裡的軍魂。
庫房裡其實早就被搬空了。
老卒提著一盞氣死風燈將人引向後山的寒潭。
正本早就和賀家軍最後一麵戰旗一起沉在了最底下的暗水裡。
秦依依利落地卸下外頭的玄甲。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躍進刺骨的冰水裡。
入水的極寒水溫險些讓她心肺痙攣當場溺斃在下麵。
她強咬破舌尖憑著最後一口血氣硬生生遊到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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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到了那卷被層層淤泥包裹的沉重物什將其死命拖上岸。
旗麵被當年的烈火燎去大半邊角早已殘破不堪。
秦依依雙手握住刀柄對準中空的旗杆生生砸裂外層的硬木。
油紙卷得死緊的正本賬冊終於重見天日。
夾層裡完整保存著曹保義當年與北境守將往來分贓的密信原件。
這套鐵證足以讓內廷局那群閹黨連帶九族一並剝皮抽筋。
同一日的京城順天府大牢門前掛起了白燈籠。
因為交不出西山獵場刺殺的活口沈父被褫奪官服直接下獄待參。
賀王府破敗的後宅裡。
沈茶茶提著半濕的裙擺重重跪在結冰的青磚麵上。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位整日招搖撞騙的紈絝世子心甘情願地低下頭。
“求世子救我爹一命。”
沈茶茶的額頭接連磕在冰麵上滲出殷紅的血跡。
賀醉蘭斜靠在正堂的太師椅裡單手把玩著那個泛黃的兔毛暖手爐。
“眼淚流得再多也換不來一兩現銀。”
她嘴上嫌棄得很手底下的算盤珠子卻撥得劈啪作響。
“陳刀滾去備車！”
賀醉蘭從袖管裡一口氣甩出三份東西拍在桌案上。
一份早早捏在手裡隨時準備翻臉的死契。
三千兩能砸開通政司大門買條人命的彙通錢莊銀票。
還有那份她親自偽造得真假參半的禁軍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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