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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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季度複盤會開到第三個小時，市場部總監正在彙報下季度的投放預算，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柱狀圖看得人眼暈。
陸棲庭坐在主位上，鋼筆擱在文件夾旁邊，手指不緊不慢地叩著桌麵，目光落在數據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底下的人正講到關鍵數據，忽然被一陣手機震動聲打斷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主位。
陸棲庭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奶奶"。
他接起來的動作很快，將手機貼到耳邊的時候微微側過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奶奶，我在開會。"
電話那頭中氣十足的老太太聲音穿透了安靜的會議室，雖然隔著聽筒壓了一層，但在座的高管們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眼："棲庭啊！奶奶聽說你那個女朋友的事兒了！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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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棲庭按了按眉心，餘光掃過會議室裡十幾張裝作專注看報表、耳朵卻明顯豎起來的臉。
他把手機往耳邊壓得更緊了一些："奶奶，這事我晚點跟您說，現在在開會……"
"開什麼會！奶奶都多久沒見你了！你倒是先把話說明白了再開！"
陸奶奶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那姑娘人怎麼樣？性格好不好？對你好不好？"
陸棲庭感覺到桌麵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若有若無地往他這個方向飄，他閉了一下眼，聲音壓得更低了："挺好。奶奶我回頭再跟您細說，現在真的在開會。"
"那你說具體點！光一句'挺好'就想糊弄我？你跟人家姑娘發展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奶奶這周末有空，你把人領回來吃飯！"
"奶奶……"
"就這麼定了！你告訴她，陸奶奶說了，周末不來就是不給我麵子！"
"……行。"陸棲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餘光裡感覺到市場部總監手裡的筆都停了，"奶奶我掛了，回頭再給您打。"
"你記著啊！周末！"
陸棲庭掛了電話，把手機翻扣在桌麵上。他抬起頭來，目光平平地掃了一圈會議室裡那些表情管理各異的麵孔，嗓音恢複到一貫的、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繼續開會。我剛才說到哪了。"
市場部總監猛地回過神來，翻開前一頁："……說、說到第三季度的投放轉化率，預計比上季度提升……"
陸棲庭靠回椅背裡，麵色冷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可他餘光裡看見對麵的財務總監跟旁邊的副總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陸總被家裡催婚了。
白千絮剛給一個外傷病人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收拾器械的時候，護士長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表情有些微妙：“白醫生，外麵有人找您。”
“誰？”
“沒說。”護士長壓低聲音，“戴著墨鏡，穿得很講究，不像看病的。在急診樓後麵的小花園等著，讓您過去一趟。”
白千絮手上消毒的動作沒停，心裡已經轉了一圈。她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裡，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急診樓後麵那處小花園平時很少有人去，挨著後勤倉庫，位置偏僻。此刻那裡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風衣，墨鏡遮住大半張臉，長發披散著，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棵桂花樹旁邊。
白千絮認出了那個輪廓。她站在原地看了三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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