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齊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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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一具肉身，要磨這麼久？”
【本次為係統首次跨世界完成靈魂錨定 + 肉身重構，為匹配靈魂本源特質、杜絕排斥反應，耗時共計一千零九十五天。】
“頭一回拿活人當試驗品？” 黑瞎子眉骨輕輕一挑，散漫的笑意底下壓著一層冷意，“膽子倒是不小。”
【重構匹配數據全程可控，成功率百分之百。】
“但凡失敗的實驗報告，都愛寫這套說辭。”
係統懶得和他掰扯。
牆麵的數字轟然散開，化作幾幅懸浮在空中的虛影畫麵：幽暗墓室、慘白病房、陰雨連綿的郊外墓園。
黑瞎子一眼鎖定畫麵裡的黑漆棺木。自己靜靜躺在裡頭，破損的墨鏡換成完好的一副，周身凝固的血跡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胖子蹲在墓台邊，放下一盒紅燒肉，外加一份青椒肉絲炒飯；吳斜守在火盆旁，一言不發，一張張黃紙往火苗裡送。
畫麵沒有聲音。
解語辰撐著一把黑傘立在雨裡，神色平靜得過分，瞧不出半分波瀾。啞巴自始至終沒做任何祭奠動作，一行人儘數離場後，他就杵在墓碑跟前，從傍晚站到深夜。
黑瞎子淡淡看了片刻，抬手一揮打散眼前的影像，語氣輕飄飄帶著戲謔：“畫麵拍得也太糊弄人，連個像樣的特寫都舍不得給。”
【他們已經認定，你徹底離世。】
“看得出來。胖子那紅燒肉肥油堆得比肉多，擺明了就沒指望我真能爬起來吃上一口。”
他抬手重新推了推鼻梁墨鏡，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冰涼鏡腿，動作隻頓了短短半秒。
係統沒有戳破這份轉瞬即逝的異樣。
“我的屍體呢？”
【安葬於京郊私人墓園。原身體已徹底死亡，無法再次使用。解語辰保存了完整屍檢報告，以及你的部分生物組織樣本。】
黑瞎子輕輕“謔”了一聲：“花兒爺辦事還是這麼周全。人死了都得給我留個底。”
【你隨時可以回歸原本的人際圈子，係統不會進行任何強製阻攔。】
純白的空間裂開一道狹長縫隙，縫隙另一端，正是雨寨熟悉的院落。
竹竿晾著幾件換洗的衣裳，胖子蹲在雞圈邊上低頭撒飼料；吳斜倚著木門門檻翻看一本泛黃舊冊子，手邊並排擺著四隻青瓷茶杯。唯獨不見張祈靈的身影。
“啞巴去哪了？”
【張祈靈每年大半時間在外奔波搜尋和你相關的碎片化記憶，此刻人在德國境內。】
黑瞎子沒說話。
從前向來是他四處奔波尋找對方。對方被神授抹去記憶，他就踏遍山河湖海把人找回來，一遍遍自報姓名，一點點磨合兩人與生俱來的默契。
做得久了，他幾乎忘了，這件事不是必須由他去乾。
如今倒過來，竟有點新鮮。
“我現在推門回去，會發生什麼？” 黑瞎子開口問道。
【他們會確認你死而複生。係統存在暴露風險，但不會強製乾預你的決定。】
“然後呢？”
【後續走向無法測算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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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順著話頭慢悠悠補上：“不出意外，小花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這三年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吳斜肚子裡能攢上百個問題等著盤問，胖子二話不說先給我盛滿一碗熱飯。啞巴多半隻是盯著我看，興許覺得眼熟，過上一陣子又被記憶枷鎖抹去印象。”
語氣漫不經心，唇邊掛著一貫玩世的笑。
雨寨的畫麵還開著。胖子喂完雞，回身拍了吳斜一下，示意他進屋吃飯。
門檻上的四隻茶杯被收走三隻，剩下的那隻放在原處。
“這三年，他們一直這樣？”齊墨問。
畫麵分成數塊。
胖子每頓飯仍會多擺一副碗筷，嘴上說是拿錯了，收拾時卻總把那隻空碗留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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