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墨鏡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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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清早七點準時上門接人。
齊墨上車時還沒完全醒，一路歪靠著車窗閉目補覺，車子駛入攝影棚園區，他才抬手將鼻梁上的墨鏡扶正。
化妝師招呼他落座，湊近端詳片刻膚質。
“底子很好，不用遮太多。”
她拿著化妝刷在他眼前虛虛比了比：“墨鏡拍的時候摘嗎？”
齊墨半闔著眼皮，語氣懶懶散散：“看情況來。”
“眼睛很出彩，一直遮擋太可惜了。”
“戴慣了。”齊墨說得輕描淡寫，沒多餘解釋。
化妝師隻當是藝人個人風格，沒再多勸。
攝影師程敘晚到片刻，進門先核對穿搭造型，視線落在齊墨身上，沒糾結墨鏡的問題，直接抬手指向背景板：“先拍第一套。”
一身黑襯衣搭配長款風衣，冷調白光鋪滿整片拍攝區域，這身打扮和齊墨平日在夜色酒吧駐場的模樣沒多大區別。
程敘原本備好一套站姿教學話術，連拍幾張之後便發覺完全多餘。
齊墨極其懂鏡頭，落點、抬手、轉身、肩頸鬆弛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攝影師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視線永遠精準卡在取景框最優位置，自帶常年混跡各類場麵的老練穩妥。
十分鐘過後，程敘放下了手中的相機。
“先停一下。”
齊墨維持定格姿勢沒動，語氣隨意：“哪裡不對？”
“都對。”程敘把監視器轉向他，略帶無奈，“就是太對了，對得很沒意思。”
成片挑不出半分硬傷，體態、線條、神情淺笑全是標準模板，十幾張擺拍畫麵近乎一模一樣，規整得太過刻意，少了人氣。
齊墨掃了眼屏幕，淡淡開口：“至少不浪費工作時長，效率劃算。”
“現在不用膠片，不耗底片。”程敘無奈解釋。
齊墨摸了摸鼻尖，不接話，算是默認自己脫節。
“別刻意端著姿態。”程敘調整思路，“你平時怎麼放鬆，現在就怎麼來，當這裡所有人、所有設備都不存在。”
滿棚工作人員、高懸燈光、密集機位，十幾雙眼睛盯著，要說全然無視，基本是強人所難。
齊墨沒爭辯，順從踱步回座椅旁，抬手摘下墨鏡，慢條斯理擦拭鏡片，動作鬆弛又隨性，全然沒把鏡頭放在心上。
快門應聲按下，程敘叫了聲好。
齊墨抬眼看向機位，帶點戲謔：“不是讓我當你們不存在？”
“不用管我，繼續你的動作。”
程敘眼底發亮，專心回看成片。
這一組抓拍，終於褪去了模板感，鬆弛自然，氛圍感直接拉滿。
第二套造型換成淺色係針織衫，布景換到窗邊柔光位。
造型師遞來一杯咖啡，建議道：“手裡拿杯咖啡，畫麵更生活化。”
他抿下一口，眉頭當即下意識蹙緊。
快門再次落下。
齊墨看著鏡頭方向：“這也拍？”
“這張最好。”程敘篤定點評，“不刻意、不偽裝，真實生動。”
“太苦了。”齊墨直白吐槽，隨手把咖啡挪遠。
唐寧見狀立刻上前換成常溫白水，這張蹙眉的自然抓拍被原樣留存，反倒成了整套寫真裡最有煙火氣的一張。
兩套拍攝完畢，程敘才提起摘掉墨鏡拍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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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墨指尖搭在鏡腿上，微微一頓。
從前戴墨鏡，是被逼無奈。
眼疾最重的時候，眼前隻剩一片朦朧昏沉，他照樣能笑著周旋人情、應對險惡，鏡片遮住眼底虛實，旁人永遠摸不透他的狀態、深淺和底牌。
如今這具身體雙眼完好，視線清明無礙，可多年刻下的戒備與習慣，哪是說改就能改的。
墨鏡於他，從來不是裝飾，是最省心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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