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克服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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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總監把筆插回口袋，頭也不回地出了排練室，順手帶上了門。
排練室安靜下來。
窗外雨還在下，舊樓的暖氣管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齊墨靠著鏡子，手插在褲袋裡，看著裴昭微微發紅的耳廓。
還是太年輕了。
裴昭站在原地，盯著地板上的某塊木紋看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來吧。”他聲音有點緊。
齊墨走過去。
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地板上，讓裴昭能聽到他的位置變化。
他在裴昭麵前站定，停了一拍，然後抬起雙手。
左手先落，搭在裴昭右側腰線偏後的位置，很輕，指尖先觸到訓練服的布料，然後是整個手掌，緩緩貼合。
隔著一層被汗浸濕的薄薄麵料，他能感覺到裴昭的體溫正在升高。
右手隨後落下，扶住了他左腰側。
五指張開，拇指輕輕卡在肋骨末端，另外四指貼在他後背的弧度上，力度極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裴昭閉著眼，全身的感覺在那一刻全部集中到了腰側那個被觸碰的位置。
齊墨的手掌很熱，是那種乾燥的、不加修飾的熱度。
手指落下來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精準到讓人覺得被一雙鋼鐵做的手卡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槽裡，不會疼，但也沒有任何逃脫的空間。
那種被精準掌控的感覺讓他的頭皮微微發麻，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腿卻釘在原地沒有動。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齊墨沒有動，沒有收緊手指，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就隻是把手放在那裡，保持著那個接觸的姿勢。
他的呼吸很穩，胸膛起伏的節奏緩慢均勻，通過手掌的傳導，一點一點滲進裴昭的身體。
一分鐘過去了。
裴昭的肩膀開始鬆下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聳著肩。
兩分鐘的時候，他呼出一口長氣，胸膛起伏的節奏開始向齊墨靠近。
不是刻意的模仿，是身體在安靜狀態下自動產生的趨同，兩個人的呼吸正在慢慢變成同一個頻率。
齊墨也在調整，這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的。
但奇怪的是，當他的手放在裴昭腰側、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起伏和體溫的升高時，那種一直盤踞在他後頸的警覺信號居然沒有拉響。
他的手穩穩地放在那個位置上，肌肉沒有緊繃，肩胛沒有鎖死，呼吸沒有變急促。
裴昭閉著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被觸碰的位置上，那種全心全意接納的姿態，讓這個平時對他來說充滿威脅性的近距離接觸變得不像平時那麼難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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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到了，音樂總監沒有回來。門外隱約傳來他接電話的聲音。
“可以睜眼了。”
裴昭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齊墨的下頜線，很近，近到能看到對方脖子上被汗浸濕的碎發。
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姿勢。
心跳還是快的，但那種快不再是因為慌亂，是因為另一種東西。
一種他還沒準備好命名的東西。
“現在，”齊墨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你知道我手指落在你腰側哪個位置了嗎？”
裴昭愣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認真地說：“拇指在肋骨末端，無名指剛好壓在我訓練服的縫線旁邊。”
“還有呢？”
“……你的呼吸很慢。每分鐘大概十二次。我數的。”
齊墨挑了一下眉毛，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拉開距離，把剛才扶在裴昭腰側的那隻手插回褲袋裡。
“練了三天，連搭檔的呼吸頻率都數清楚了。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裴老師，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裴昭的臉終於燒透了。
他轉身去拿水杯，對著牆角灌了大半瓶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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