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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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節目組換了新任務。
不再進山采糧，改成村寨助農。
寨裡青壯年大多外出務工，隻剩老人留守種地看家。
嘉賓兩人一組，入戶幫農戶乾活，聽老人安排，中午由農戶管飯。
現場抽簽分組，齊墨恰好和裴昭一組。
裴昭眼底藏不住的喜色，嘴上偏偏端著架子，故作淡定：“行吧，勉強帶你，照顧一下你這新人。”
“那就勞煩裴老師費心了。”齊墨懶懶接話，順著他的話逗了一句。
陳嶼抽到和薑明棠搭檔，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卻也沒發牢騷。
付堅和林悅一組，小姑娘一聽要下地乾活，小臉瞬間垮下來，愁得不行。
齊墨和裴昭分到寨子最裡頭一戶。
是位獨居的老阿婆，背駝得厲害，臉上的皺紋像曬乾的核桃。
阿婆張口就是地道的本地土話，語速又快又偏，裴昭聽得一臉茫然，張嘴比劃半天，又是指人、又是指鋤頭，完全雞同鴨講，根本溝通不了。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齊墨忽然開口。
一口同樣的本土方言，口音帶著點經年未說的生澀，不算極致流利，卻字字清晰。
阿婆瞬間聽懂，渾濁的眼睛一下亮了，拉著齊墨的袖口，絮絮叨叨說了長長一串家常和安排。
裴昭當場僵在原地，滿眼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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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還會說這裡的話？”
“早年在這一帶待過。”齊墨轉頭，簡短翻譯，“阿婆說，讓我們幫她把後院的穀子翻曬了，再劈點柴。中午給我們做臘肉吃。”
裴昭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滿肚子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又是“早年待過”，這人到底有多少個“早年”。
曬穀的活不重，卻是個講究分寸的細致活。
齊墨翻穀子的動作又快又勻，木耙子在他手裡跟長了眼似的。
裴昭照著樣子學，卻完全不得章法，深淺無序，穀粒揚得到處都是，狼狽又笨拙。
一旁的阿婆看得發笑，嘰裡呱啦說了一串土話，語氣善意又戲謔。
裴昭立馬轉頭看齊墨，等著翻譯。
“阿婆說你細皮嫩肉，從沒沾過農活。”齊墨語氣平淡，如實轉述，半點不給他圓場。
裴昭瞬間耳根發燙，窘迫蹙眉：“你就不能稍微報喜不報憂？”
齊墨沒接茬，繼續低頭翻穀，神色閒散，沒半點波瀾。
劈完柴火，阿婆顫巍巍挪著步子，從屋裡搬出一隻老舊木櫃。
櫃子是老式的，木頭發黑，包著銅角，正麵一把老銅鎖，鎖身鏽得厲害。
阿婆比劃著，又是一長串土話，說到後頭眼圈紅了。
“這櫃子是她出嫁時的陪嫁。”齊墨聽完，聲音放緩了些。
“鎖的鑰匙幾十年前就丟了。裡頭是她年輕時候的東西，一直想看看，又打不開，舍不得砸。”
裴昭湊近看了眼鏽死的鎖，隨口道：“都鏽成這樣了，直接砸開算了，省事。”
“不用。”齊墨蹲下身，端詳了那把鎖兩眼。
他從阿婆的針線笸籮裡撿了根別頭發的舊銀簪，把尖頭在石頭上蹭了蹭，然後探進鎖孔。
全程沒有誇張動作，手腕微沉，極輕地撚轉、探位、對位，耳側微側，精準捕捉鎖芯裡細微的卡滯響動。
裴昭站在一旁，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臟莫名收緊。
“哢。”
一聲輕響。
鏽死了幾十年的鎖，開了。
阿婆整個人怔住，兩秒後老淚縱橫，雙手顫抖著掀開櫃蓋。
一整套苗家嫁衣疊得整整齊齊，銀飾靜靜壓在衣上，歲月蒙塵，卻掩不住細密驚豔的繡工，藏著老人一輩子的青春念想。
阿婆捧著衣裳，又哭又笑，絮絮叨叨說著過往，儘是無人傾聽的陳年舊事。
裴昭久久回不過神，目光死死落在齊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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