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愚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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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宋時玥出院了。
陸崢霆抱著三個孩子站在醫院門口，初夏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卻冷得像冬天。
他醞釀了好幾天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時玥，跟我回省城吧，我在家屬院有房子，你帶著孩子住過去，我能照顧你們。”
宋時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怨恨也沒有感動，隻有一種徹底的漠然。她伸出手，
“你的房間我嫌臟，把孩子給我。”
陸崢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三個孩子遞了過去。
宋時玥接過兩個孩子，喬婉寧幫她抱著第三個，兩個人一起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喬辭越坐在駕駛座上，看見她們過來了，下車替她們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宋時玥抱著孩子坐進車裡，連頭都沒回。
喬婉寧把第三個孩子遞進去，然後自己也坐進了副駕駛。
喬辭越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之前。
他透過車窗看了陸崢霆一眼，那個眼神很平淡，但陸崢霆讀懂了裡麵的意思：你輸了。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路麵上的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尾燈在拐角處閃了兩下，然後消失在街道儘頭。
陸崢霆站在原地，懷裡空空蕩蕩，手裡隻剩下一張被捏皺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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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展開紙條，上麵是宋時玥的字跡，筆畫清秀利落，跟她這個人一樣乾脆：
“離婚協議我重新打印了一份，下周有空來簽。”
他把紙條捏在手心裡，紙邊硌得掌心生疼。
他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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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
省城看守所，審訊室裡。
張紫薇抱著孩子坐在鐵椅子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皺巴巴的。
頭發用一根筷子胡亂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她那張臉愈發蒼白。
但她的眼睛很亮，盯著對麵做筆錄的女警，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劉懷清，商業局副局長劉昌平的兒子，去年八月在省城百貨大樓後巷強迫我。
他身上有塊胎記，在左邊腰上，銅錢大小。
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的確良白襯衫，扣子掉了兩顆，是我拽掉的。
他還給我寫過承諾書，白紙黑字，說要娶我，就鎖在他書房左邊抽屜裡，鑰匙在他媽那兒。
他怕強奸我的事捅出去，他還跟我彙了錢做封口費。“
女警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張紫薇嘴角彎了彎，那笑容不達眼底，
“同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可以對質。他劉懷清要是敢否認，我就敢當麵對質。“
女警合上本子，起身出去了。
張紫薇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手指輕輕描過嬰兒皺巴巴的眉眼。
這孩子長得不像劉懷清，倒像她自己，眉眼細長，嘴唇薄。
她輕輕哼了一聲，“你可得給娘爭口氣，娘這輩子就指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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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省城商業局家屬院。
劉昌平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份報紙，報紙被他捏得變了形。
對麵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嘴角兩道法令紋深得像刀刻的。
“老周，這事兒你得幫我。“
劉昌平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拍，
“那女的在看守所裡胡說八道，懷清是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他連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乾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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