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欠她的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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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看窗外,七點了,路燈亮了。
懷裡的孩子醒了,哇哇地哭,哭得她心煩意亂。
她沒哄孩子,隻是把那封信揉成一團,塞進灶膛裡,劃了一根火柴扔進去。
火苗騰地竄起來,照亮了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慌張,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鎮定。
她站起來,把孩子用一塊舊布裹好,塞進一個竹籃裡。
又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布包袱,裡麵是她攢了大半年的錢和票證。
她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目光在每一件家具上掃過,然後轉身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她走得很急,步子又快又碎,她沿著南湖路一直往東走。
穿過兩條巷子,拐過三個路口,最後停在了省城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門口。
大廳裡的燈亮著,慘白的日光燈照在水泥地麵上,泛著一層冷光。
候車的乘客稀稀拉拉的,有的靠在長椅上打瞌睡,有的蹲在地上抽煙,空氣裡都是一股煤煙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她走到售票窗口,掏出錢買了一張去南方的車票。
然後把車票揣進貼身的口袋裡,抱著竹籃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她剛坐下不到五分鐘,大廳的門就被推開了。
陸崢霆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製服的鐵路警察。
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綠軍裝,領口的扣子沒扣,露出裡麵的白背心,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個抱著竹籃的女人身上。
“張紫薇。”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紫薇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笑,
“陸營長,真巧啊,你也來坐火車?”
陸崢霆沒跟她廢話,大步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你要去哪兒?”
“我……我去南方投奔親戚。”
張紫薇站起來,抱著竹籃往後退了一步,
“陸營長,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走還不行嗎?
我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跟宋時玥好好過日子,我不礙你們的眼。”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了,聲音也軟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周圍的乘客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鬨,有幾個大媽已經開始小聲嘀咕了。
“這姑娘怪可憐的,一個大男人追著她不放,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你沒看見那男的穿著軍裝嗎?說不定是軍婚糾紛。”
陸崢霆沒理會那些議論聲,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到張紫薇麵前,
“你不用走,該走的人不是你。”
張紫薇低頭一看,那張紙上寫著幾行字,是省城公安局出具的拘留證,上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陸崢霆,你這是要趕儘殺絕?”
“我不是趕儘殺絕,”陸崢霆把拘留證收回口袋裡,目光冷冷地看著她,
“我隻是把你欠宋時玥的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張紫薇的眼眶裡流出的淚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陸崢霆的腿,
“陸營長,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你別抓我,我還有個孩子,孩子不能沒有媽啊。”
這一跪,直接把圍觀群眾的情緒點燃了。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出來,指著陸崢霆的鼻子罵道: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人家孤兒寡母的,你非要逼死她們才甘心?”
一個大媽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到公安局去?你這當兵的也太霸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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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霆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隻是站在那裡,任由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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