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又菜又愛玩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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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花抬頭看見她，哭得更凶了，拍著地大喊，
“時玥啊，你不能這樣啊，我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現在住大院子，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你這是要遭天譴的。”
“天譴？”宋時玥嘴角往上挑了挑，一步步走到劉翠花麵前，
“你吞我爹娘兩百塊撫恤金的時候，咋不怕天譴。你把我扔在青山村的時候，咋不怕天譴。
我五歲自己生火做飯差點燒了灶房的時候，你們一家子在省城吃紅燒肉，那時候天譴呢？”
劉翠花被這一連串話砸得忘了哭。
宋時玥蹲下來，離她的臉隻有一臂的距離，聲音壓得很輕，
“你要是不信有報應，我可以讓你現在就嘗嘗什麼叫現世報。”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的，但劉翠花看見她眼睛裡裹著一層寒霜。
劉翠花後背一涼，屁股底下的破草席差點滑出去。
“我再說最後一次，”宋時玥直起腰，朝門外指了指，
“這條胡同住了一百多戶人，每一戶都是我鄰居，你以為他們站在這兒是幫你說話的，他們是看你笑話的。
你在地上滾得越醜，他們看得越過癮，再不走，我直接打舉報電話，把你吞撫恤金的事捅到京城街道辦去。”
人群裡有個大爺喊了一聲，“對，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太缺德了。”
他旁邊的另一個大媽也跟著附和，“趕緊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劉翠花臉上的表情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一寸一寸地碎掉。
她扒拉著破草席起身，搪瓷盆掉在地上咣當一聲，撿都不撿，鑽進人群跑了。
“真是又菜又愛玩的廢物。”
宋時玥彎腰把搪瓷盆撿起來，看見盆底糊著半塊發黴的紅薯皮。
她把盆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熱鬨的老街坊慢慢散了。
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過來，拍了拍宋時玥的胳膊，
“閨女，你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大娘在這兒住了二十年了，看人比看天氣還準，你別跟那種人置氣，不值得。”
這個老太太姓陳，住在巷口第三家，獨居，老伴三年前沒了，兒女在南方工作，很少回來。
她曾經給她送過一碗紅燒肉。
“陳奶奶，謝謝您。”宋時玥扶住她的胳膊，“您慢著點走。”
陳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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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省城看守所傳來消息。
張紫薇的判決下來了。雇凶殺人證據確鑿，偽造烈士遺孤證件，冒充軍屬，罪名一條條壘起來。
判了五年勞改，孩子由劉懷清撫養。
法槌落下去的聲響在審判庭裡回蕩了一下。
張紫薇站在被告席上，臉是灰的，眼睛裡的光滅得比掐斷的煙頭還徹底。
她被法警帶下去的時候，路過旁聽席掃了一眼，沒有陸崢霆，沒有她爹娘，連劉懷清都沒來。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分不清是苦笑還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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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
省城軍區家屬院三號樓。
陸崢霆把張紫薇一家人的東西全部清了出來，蛇皮袋、破棉絮、鍋碗瓢盆，全堆在了走廊上。
張紫薇她媽叉著腰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陸崢霆你沒良心，我們家紫薇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你是白眼狼。”
張紫薇的兩個哥哥也擼著袖子想衝上去，被陸崢霆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們有兩條路，”陸崢霆把蛇皮袋踢到樓梯口，“自己走，或者我叫糾察隊來幫你們走。”
周文芬站在樓下，眼圈紅紅的，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陸海站在她旁邊，一言不發，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張紫薇的媽撲過去抱住周文芬的腿，
“嫂子，你幫我說句話啊，我們一家子沒地方去，你總不能看著我們睡大馬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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