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分寸的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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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開始習慣了山雞的存在，習慣他每天十一點四十分左右出現在便利店門口，習慣他靠在收銀台邊上跟你說話，習慣他送你回家時走在你外側的那一邊，這些習慣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你起初想掙脫，可藤蔓纏得太密，你越掙紮藤蔓就纏的越緊，你漸漸也懶得掙紮了。
可你心裡清楚，那根弦一直繃著。
山雞的嘴越來越不老實了，最開始還隻是說些"你好靚"、"你今日好香"之類的話，你紅著臉低下頭他就收了，但最近這幾天，他開始往更過分的方向試探，像一隻貓伸出爪子去撥弄一隻蜷著的刺蝟，看它會縮成多小的一團。
前天晚上他送你到樓下，忽然湊近你耳邊說。
"小x，你脖子後麵有顆痣，好可愛。"
"你，你怎麼知道的？"你整個人差點彈出去。
"我昨晚看到的，你彎腰拿貨的時候，衣領掉下來我看到的。"他笑得很壞。
你臉一下子紅到耳根，轉身就跑上樓了，他在樓下笑得很大聲。
昨天晚上他更過分，你正在收銀台後麵數零錢，他忽然伸手過來，你本能地往後一縮，可他的動作比你快，手指在你臉頰上輕輕刮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可他收手之後那個表情分明是故意的。
"你皮膚好滑。"
"你！你再這樣我以後不理你了！"你攥著手裡的硬幣，指節泛白。
"不理我？你舍得嗎？"
你氣得說不出話，可他也沒有再進一步，隻是笑著靠在收銀台邊上繼續喝他的檸檬茶，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慢慢發現，山雞這個人像是一團燒得很旺的火，你離得遠的時候也會感覺到熱，離得稍微近那麼一點就馬上會被燙到，可你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火是有分寸的，他永遠不會真正燒傷你，每次你往後退到他看見你眼神裡是真正的恐懼的時候，他就會往後退半步，給你騰出喘息的空間。
但這種"分寸感"並不能讓你完全安心，你心裡清楚，他是一隻野生的、沒有拴繩的動物，他的分寸感隻是出於某種他自己也可能說不清的喜歡，而不是出於規則或道理，隻要他某一天不想守了，那麼你們之間的那半步距離就也會消失。
你怕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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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外麵飄著毛毛雨，你站在收銀台後麵擦貨架，擦著擦著就發起了呆，窗口外麵的街燈被雨霧裹成一團模糊的光暈，你盯著那團光暈看了很久，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名字。
阿南哥哥。
你已經整整九天沒有見到他了，最後一麵是在大排檔吃宵夜那天，他送你到路口，你說"我下次仲可唔可以見你"，他說"睇緣分"。
"睇緣分"，你當時以為那隻是隨口一說，可你真的就沒有再見過他了，那件夾克你還給他了，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可以讓你聯係他。
你低下頭，用抹布用力擦著貨架上的一小塊汙漬。
"叮咚"。
自動門響了，你抬起頭，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門口站著的是山雞，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印花襯衫，下擺塞進黑色長褲裡，領口開了三顆扣子，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尾端墜著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那頂貝雷帽還是老樣子反扣在頭頂，露出乾淨利落的鬢角。
他今天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張揚幾分，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浪完回來，渾身上下都帶著夜風的味道。
"喂，今天有沒有想我？"他走過來，手肘撐在收銀台上。
"沒有。"
"沒有？你傷我心啊小x。"
你忍住沒笑，他趴在收銀台上歪著頭看你擦貨架，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你手裡把抹布抽走了。
"乾什麼？"你一愣。
"你手凍得像冰一樣，還用冷水擦東西？"
你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確實凍得發紅，便利店的空調開得太足了，你穿的那件T恤根本擋不住，你本能地要把抹布拿回來。
"沒事，我習慣了。"
他沒還給你，而是把抹布放在收銀台上，然後伸手握住了你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那隻手。
他的掌心是熱的，那溫度從你的指尖傳上來，順著指骨一路暖到手腕，你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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