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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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接過煙，拆開封口，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機劃了三下才點著，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齒間散出來，慢吞吞的。
"……沒生氣。"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氣炸了。"
山雞彈了一下煙灰，看著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落進煙灰缸裡，散了開來。
"我在氣我自己。"
"氣自己？"
"我氣我自己跟她說的那些混蛋話。"
"這麼氣自己乾嘛還那麼說人家？如果我是她啊，我也會生氣的，一個女孩子……被你說成是雞……"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那種為了錢什麼都做的女人，我隻是……我隻是控製不住，我看到她穿成那樣，坐在那個死胖子旁邊被占便宜，我真的是……"山雞想到這裡表情又開始變得不悅。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啊？知道錯了就去道歉啊，還坐在這裡想什麼啊？"
大天二無語的撇了撇嘴，他相信山雞，他也懂山雞，他知道山雞真的不是故意去說那些話侮辱你的，但是這個山雞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18歲時是這樣，沒想到都28了還是這樣。
"你覺不覺得，她認識浩南？"
大天二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我昨晚……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她哭著抱著浩南，抱得好緊，好像很熟的樣子。"
大天二拿起凍檸茶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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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她和南哥……"
"我不知道。"山雞打斷他，手指在冰涼的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烏鴉之前跟我說過，說她和浩南睡過，我當他胡說八道，沒有相信，但是昨晚……我昨晚……我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她抱著浩南抱得那麼自然，一點都不像是剛認識幾天的樣子。"
大天二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山雞在說什麼，他知道山雞不是那種會隨便疑神疑鬼的人，山雞說看到了，那便是真的看到了。
"山雞。"
大天二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
"你想想清楚，就算她真的認識南哥，又怎樣？她和南哥之間也許隻是普通朋友，你別自己嚇自己。"
山雞抬起頭來，眼底帶著一層大天二從未見過的血絲。
"如果不是普通朋友呢？如果她真的喜歡浩南呢？那我怎麼辦？"
大天二看著他，很久沒說話，頭頂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聲音不大，卻像整個茶餐廳裡唯一活著的東西，老板娘在櫃台後麵專心致誌的看著馬經，手裡的筆偶爾動一動，好像這個世界隻有那幾張紙值得她在意。
"你知不知道，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聽過你說這種話。"大天二開口了。
"我也從來沒說過。"
"你喜歡她喜歡得瘋了。"
"是啊，我喜歡她喜歡到瘋了。"
山雞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那口氣泄出來了，整個人也矮了一截。
大天二看著他，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罕見的正經。
"山雞，你聽我說，你現在隻有兩條路走，第一，你當沒看到，繼續追，第二，你問清楚她，如果她真的喜歡南哥，你就放手，也不會搞得那麼尷尬。"
"我選第一條。"山雞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想清楚？"
"我想了一整晚。我不想放手，我放不了手。"
山雞說話的聲音低低的，但裡麵那層疲憊慢慢被什麼東西頂開了一點，透出一層亮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凍檸茶，冰已經化了大半，茶湯被衝得淡淡的。
大天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儘力縮小了音量，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
"山雞，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答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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