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日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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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第三條街，你終於看見了那家銀行，招牌在陽光下藍白分明，玻璃門擦得鋥亮，你推開沉重的玻璃門走進去，冷氣迎麵撲來，你走到櫃台前，抽了號，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下來。
早上的銀行人不多，幾個阿公阿婆在排號機前麵按著屏幕，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櫃台前麵填單子，空調開得很足，把外麵逐漸升起來的熱氣隔絕在了玻璃門外。
你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感覺那裡麵那遝錢沉甸甸的，像是裝了半塊磚頭，你等了大約半個鐘頭，叫號機報了你的號碼，你走到櫃台前坐下，把那張寫著你媽媽銀行賬號的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壓平。
"謝謝，我想彙錢回大陸。"
櫃員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接過你的紙條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你，她的目光帶著某種你熟悉的、打量外來者的審視，不重，但你能感覺的到，也早已經見慣不慣了。
你低下頭填單子，把十五萬塊現金從包裡拿出來，用指腹把邊緣理整齊，然後推進櫃台下的凹槽裡，那遝錢落進凹槽底部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櫃員接過錢，整理好放進了點鈔機，機器嗡地一聲轉起來，鈔票在滾輪間飛快地翻過，發出整齊而均勻的嘩啦聲，她驗了兩遍之後抬頭看了你一眼。
"十五萬，彙回內地，手續費八十塊。"
你點了點頭，她低頭操作了一會兒，然後遞過一張單子讓你簽字，你握著筆，在簽名的橫線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的，比平時寫得更用力，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你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低頭看著自己的簽名，端端正正的，像是小孩子在田字格裡練字。
辦好後你站起來，拿著那張回執單走出了銀行。
你走出來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外麵的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照在你臉上，暖暖的。
你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潮，你爸爸那邊應該很快就能收到錢了，手術費夠了，你不用再去夜總會了，不用再穿那條銀灰色的短裙，不用再坐在那些男人旁邊陪笑，你做到了，雖然那筆錢不是你自己掙的，但你告訴自己以後一定會還清，會一點一點地還給他。
你做了個決定，你要留在香港，你要好好找一份工，好好掙錢，把阿南哥哥的錢還清，然後存夠回家的路費，你要活得堂堂正正，乾乾淨淨的。
陽光很烈，你眯起眼，抬手擋了一下額頭，正要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咦，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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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讓你後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你僵在原地，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冷意順著骨縫滲進去，四肢都變得又沉又僵。
你慢慢轉過頭。
烏鴉靠在銀行旁邊的牆上，緊身黑衫裹著他肩背的輪廓，像一層繃緊的皮，領口低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麥色的皮膚，胸口的肌肉在布料底下安靜地隆起，他的發型還是那麼張揚，幾縷挑染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
他的手臂抱在胸前，兩隻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鼓脹而結實，從袖口延伸到小臂的血管在日光下微微凸起，他歪著頭看著你，嘴角彎著一絲你太熟悉的弧度，帶著一種慢吞吞的、像是貓看著老鼠從麵前經過時那種不緊不慢的愉悅。
目光剛撞上他的視線，你的心口驟然一緊，仿佛有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五臟六腑，雙腳像生了根似的釘死在地麵，渾身血脈近乎凝滯，明明心裡拚命想挪步，四肢卻半點不聽使喚。
烏鴉笑了一下，隨後直起身子，緩緩邁步逼近，步子不快卻穩如磐石，是頂級掠食者把玩獵物時的慢條斯理，距離不斷縮進，他身上自帶的危險氣息撲麵而來，層層裹住身前空氣。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他笑了一聲，往你麵前又走了一步，這一步把他和你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一臂，你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鎖骨上方的皮膚紋理、青色血管的走向，和他領口下方那一片被曬成麥色的胸口。
他像一堵移動的牆，那副寬闊的身軀擋住了你麵前大半的陽光，把你籠在一片陰影裡。
"我們都見過幾次了，你還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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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要事有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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