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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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彙回大陸？給你家裡人？"
"嗯。"
你攥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那天去夜總會，是為了賺錢給你家裡人？"
你沒有立刻回答，你的目光落在杯子裡那兩片檸檬上，看著它們隨著你的呼吸微微晃動，山雞沒有催你，他靠在卡座靠背上，等著你開口。
"我爸爸要做手術，要十二萬，我沒有辦法……我試了好多方法都不夠。"你的聲音很小，像是怕聲音太大就會把什麼東西震碎一樣。
"……那你從哪兒弄來的錢？"
你低頭看著桌麵，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沒有回答。
那沉默讓山雞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猜到了什麼，又像是在等一個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你……你跟誰借的？"他的聲音比剛才慢了一點，每個字都像是在嘴裡過了一遍才放出來。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攥著杯子的手收緊了一下，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真話嗎？說"阿南哥哥"借給你的？
"……一個朋友。"你說。
"朋友？"山雞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重複的時候尾音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這兩個字的重量。
"哪個朋友？你在香港認識很多人嗎？"
你低下頭，把視線落在了桌麵上的某個點上。
"……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
"我，我答應了他不說。"
山雞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讀不太懂的東西，不像是生氣，更像是別的什麼更複雜的情緒。
"他是男人？"
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山雞沉默了兩秒。
"……他對你挺好的喔，十幾萬說借就借。"
"要還給人家的，人家不收我利息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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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把視線移開了，落在窗外。
窗外的陽光照在街道上，把柏油路麵曬得發白，一個蹬著三輪車的小販從窗前經過，車鈴叮鈴鈴地響了幾聲。
"你信他？"
"……信。"
山雞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回你臉上，他看著你。
那目光裡帶著一層複雜的、像是撥開了一層又一層的薄霧才能抵達你麵前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的敲著，不重，一下，兩下，三下，然後他開口了。
"……你那天晚上在夜總會哭著抱住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他？"
山雞說的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他仔細掂量過才放出來的。
你愣了一下，沒有回答，你沒有想到他那天晚上看到了。
山雞靠在卡座靠背上，嘴角那抹慣常的笑還掛著，可你注意到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的手指，節奏忽然亂了一拍，隨即又穩住了。
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住了，從上到下，從眉眼到嘴角，一點一點地看過去，像是在重新估算什麼似的，連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對你很好？"
你點了點頭。
山雞看著你，得到你的答案後，他的眉梢動了一下，很輕很輕，像被人輕輕踩到了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會疼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那杯凍檸茶上，杯壁上掛滿水珠，桌麵上那圈濕痕正慢慢往外擴。
他拿起來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時候他好像才重新找回該怎麼開口。
"你這麼信他，你跟他認識很久了？"山雞的聲音悶悶的。
"……就見過幾麵。"
"見幾麵你就信他？"
你低下頭，用指腹輕輕蹭著杯沿。
"……他救過我。"
"救過你？"山雞的動作停住了。
你點了點頭。
"有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被兩個酒鬼跟著，他路過，救了我，還借自己的衣服給我穿。"你說得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來才會浮上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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