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紅燈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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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雞掛斷電話之後，油門踩得更深了。
他攥著方向盤的手指收得極緊，路邊路燈的光斜斜掃過擋風玻璃，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可他沒減速。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想起烏鴉那些話，想起他看你時的眼神，想起他攔住你，把手搭在你身上，這些畫麵在他腦子裡一遍遍過，像刀片刮著骨頭，不流血，卻疼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發脹。
他知道烏鴉的手段，他知道東星的人是怎麼對付女人的。
想到這兒，山雞把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用力的轟響，儀表盤上的指針猛地往右跳了一格。
他的心跳蓋過了引擎的轟鳴聲。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深灰色的寶馬。
從對麵車道的方向緩緩駛過來。
兩輛車隔著路口的紅燈同時停了下來。
山雞看見了副駕駛座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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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兩層擋風玻璃，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側臉上。
陳浩南沒有看見他，他的車在紅燈前停著，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著臉在看副駕駛的方向。
你坐在那裡，偏著頭靠著椅背，頭發從耳後垂下來幾縷，遮住了你半邊臉。
陳浩南側著臉在看你，不是在看路，是在看你。
綠燈還沒亮，他借著停車的間隙在看你，目光落在你垂著的側臉上，那眼神山雞見過……
山雞攥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他的目光釘在你臉上，隔著兩層玻璃，隔著一條馬路的寬度，隔著……他說不清隔著什麼，但那些東西很厚，厚到他就算把嗓子喊爛，你也聽不見。
三十秒後，綠燈亮了。
陳浩南的車先動了，平穩地駛過了路口。
山雞的車停在原地，直到後麵的車按了喇叭才緩緩啟動。
他拐過街角，停在了路邊。
他沒有熄火，就那麼坐在車裡，看著前方的路麵，引擎的低鳴聲在他耳朵裡響了一會兒。
山雞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山雞，你到了沒？怎麼樣啊你馬子……"電話那頭是大天二的聲音。
"……她沒事。"
"沒事？"大天二頓了一下。
"你見到她了？"
"我見到浩南，他送她回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山雞……你……"大天二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我沒事。"山雞的聲音壓得很平，像是用什麼東西把那些浮上來的東西按回去了。
"回去再說。"
山雞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坐在車裡沒有動，眼底空茫茫的，像被夜裡的涼意一點點浸透，半天回不過神。
路燈的光從外麵斜斜地切進來，照出空氣裡浮動的細小灰塵，像碎掉的光屑，無聲地懸在他眼前。
他伸手從駕駛座旁的水杯槽裡拿起那瓶檸檬茶。
瓶身是涼的，握在手裡有些滑，細細的水珠順著瓶壁往下淌。
山雞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分明還是以前常喝的那種，可液體滑過舌頭的時候，他幾乎懷疑自己拿錯了，味道不對，又說不出錯在哪兒。
他擰好蓋子把瓶子放回原處，然後發動了車，駛離了路邊。
他不知道在剛才那段時間裡你和陳浩南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在某個時刻想起他，想見他，他隻知道，你沒事，那就夠了。
至少現在，夠了。
你回到劏房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陳浩南的車停在樓下，他沒有熄火，引擎的低鳴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持續了一會兒。
你推開車門的時候腿還有點軟，扶著車門站了一下才穩住。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下車，隻是側過頭來看你。
街燈的光從擋風玻璃外漏進來，薄薄地鋪在他臉上，他的臉一半浸在那片昏黃裡，另半張藏在暗裡，像兩個人在他身上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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