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住了。
煉獄沒有聽清，或者聽清了也無法理解。他隻看見少年臉上的血色褪儘，像是說漏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說什麼？”
“我說，他殺過很多人。”
星野徹轉過頭，望向猗窩座消失的樹林。
煉獄沒有追問。並非他不在意，而是猗窩座已經離開，星野徹的傷勢更需要處理。保護活著的人，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他跑了。”
星野徹咬著牙。
“太陽出來之前，他不會留下。”
煉獄收刀入鞘，抬手按住星野徹的後頸，將人轉向自己。
“你也不會追。”
“我必須追上去。”
“你必須活著。”
兩句話撞在一起，誰也沒有退。
星野徹的呼吸開始亂了，痛覺屏蔽已經到了儘頭。剛才被壓下的斷骨和內傷一齊反撲，胸口像被無數根繩子勒住，連站直都變得困難。
他不想在煉獄麵前倒下。
更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又一次失敗。
可身體沒有給他選擇。
星野徹的膝蓋彎了下去。
煉獄伸手將他接進懷裡，手臂繞過他的背，避開傷處，穩穩托住他的身體。
“星野！”
“別叫。”
“你受傷了。”
“我知道。”
“哪裡受傷？”
“閉嘴。”
星野徹抓住煉獄胸前的羽織，指尖用力到發疼。他想撐開對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在流失。
煉獄低頭查看他的臉色，發現那雙剛才還帶著殺意的眼睛正在失焦。
“看著我，星野。”
“我看著呢。”
“不要睡。”
“誰要睡……”
話沒說完，星野徹的身體開始發抖。
痛覺重新回到每一寸傷口，斷臂、裂開的肋骨、胸口的拳傷，還有那些連他自己都已經習慣的舊痛，全部在同一刻找了回來。
他咬緊牙，肩膀繃成一條直線，仍舊不肯發出聲音。
煉獄伸手托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抬頭。
“疼就說出來。”
“說了有用嗎？”
“有。”
“你能替我疼？”
煉獄看著他。
這句話太輕，卻讓他無法回答。
他能替星野徹擋住拳頭，能替他斬開鬼的招式，能帶他離開山穀。可這些傷已經落在少年身上，他沒有辦法把疼痛從對方身體裡取走。
那份無力讓煉獄更加憤怒。
不是對星野徹。
是對自己。
他明明就在這裡，卻還是讓一個後輩傷成這樣。
“我不能替你疼。”煉獄終於開口，“但我能帶你回去，也能看著你活下來。”
星野徹靠在他胸前，呼吸斷斷續續。
遠處的火焰還在燃燒，天邊的晨光逐漸鋪開。猗窩座已經徹底離開，山穀裡隻剩斷裂的車廂和散落的血肉。
煉獄將星野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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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來。”
“你現在沒有資格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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