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藥汁看了兩息。
“我不會做夢。”
前九十九次循環早已讓他學會淺眠。
每次閉眼，腦中都會留下幾分清醒，任何聲音都能將他喚醒。
魘夢曾試圖侵入他的夢境，最後也沒能讓他徹底沉睡。
蝴蝶忍聽完，隻把藥碗往前推了推。
“希望如此。”
星野徹喝完藥，被煉獄送回原來的病房。
房門合上後，煉獄將他的日輪刀取下，放到離床鋪最遠的牆邊。
“你做什麼？”
“防止你半夜醒來後又去練刀。”
“我沒這麼閒。”
“那便讓它留在那裡。”
煉獄替他鋪好被褥，又伸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星野徹這回沒有躲，隻在那隻手停留太久時抬起眼。
“你也去處理傷口。”
清剿時，腐蝕液體擦破了煉獄的羽織，手臂上還留下幾道鬼爪造成的淺傷。
對柱而言不算嚴重，可星野徹仍舊看見了。
煉獄低頭查看手背上的傷口。
“這些傷已經處理妥當。”
“那就回去休息。”
“你是在趕我走嗎？”
“隔壁就在幾步外，我能出什麼事？”
煉獄想起蝴蝶忍方才的叮囑，最後沒有堅持留在房中。
“我就在隔壁，若身體不適便叫我。”
星野徹扯過被子。
“知道了。”
“不可隱瞞。”
“煉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
“從你開始隱瞞身體變化的時候。”
房門被拉開，又輕輕合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進入隔壁房間後才停下。
星野徹躺在床上，聽著四周重新安靜，抬手按住心口。
脈搏確實慢得反常。
殘餘毒素可能已進了身體，可他不願再驚動煉獄。
那個人剛經曆一場清剿，又為了擋住毒霧連續催動呼吸法，需要好好休息。
不過是頭暈，熬過去便是。
夜色一點點壓進屋內。
星野徹原以為自己不會睡著，意識卻越來越沉，連窗外蟲鳴都開始遠去。
胸口的呼吸逐漸放緩。
體溫在夜半升了起來。
冷汗浸濕鬢發時，他已經無法睜眼。
藥物沒有阻止潛藏的血鬼術，魘夢殘留的力量順著記憶中最脆弱的裂口鑽了進去。
雪落在臉上。
刺骨寒風灌進領口，遠處傳來猗窩座放肆的笑聲。
星野徹站在熟悉的雪地裡，低頭看見手中的斷刀。
這是第九十九次。
他記得每一處痕跡。
左側樹乾被拳風打斷，地上留著煉獄玖之型衝鋒時踩出的深坑，積雪下麵埋著半截染血的念珠。
天邊已經發白。
他想往前走，雙腿卻沒有知覺。
手臂同樣抬不起來，連呼吸也被什麼力量鎖在胸腔裡。
前方傳來血肉被貫穿的悶響。
星野徹用儘力氣抬頭。
猗窩座的手臂穿過煉獄胸膛，沾血的拳頭從背後露出。
煉獄仍握著日輪刀，刀刃卡在猗窩座頸側，卻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不。”
星野徹想喊，喉嚨裡隻能擠出氣音。
猗窩座抽回手臂。
鮮血落進雪地，煉獄的身體跟著倒下。
星野徹終於能動了。
他丟開斷刀，跌跌撞撞地衝過去，跪在雪中按住那處傷口。
血從指縫裡不斷湧出，無論怎樣用力都堵不住。
“看著我。”
懷中人的眼睛正在失去光亮。
星野徹抱緊他，手掌貼著胸口，卻再也摸不到熟悉的心跳。
“煉獄，別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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