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超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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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本來還笑著等著她像往常一樣整活，但在第一句出來的那一秒，彈幕安靜了。
屏幕前的每個人都愣了一下，手裡還端著碗，筷子還停在半空，眼睛盯著畫麵裡那個坐在折疊椅上的女孩。
“再也回不去……那個有彩虹出現的下午。”
“wuu~再也感受不到你溫度。”
這一句裡的東西更重了。
她唱到“回不去”的時候聲線微微顫了一下，不仔細聽發現不了，但景元的目光從筷子尖上抬起來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映著篝火跳動的光，他放下了筷子，碗也擱回了桌上。
“如果你留我在夢裡——
我會放棄呼吸，
請、超度我。”
風吹過來了。
營地的篝火被帶得晃了一下，火舌往旁邊偏了偏，夜蟲的鳴叫在這一刻反而更清晰了。
兩種聲音交疊在一起，自然的野外白噪音和她的歌聲，像是本不該相遇的東西被什麼人巧妙地縫合在了一起。
李星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目光落在麵前的某處虛空裡，像是穿過那片搖曳的火光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音調低了，字與字之間的距離拉長了些，每個字都像是被她從胸腔裡拽出來晾在空氣裡。
佛教的偈子配上那種絲綢朋克式的空靈編曲，她胸口那團星核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從衣料下透出來，伴奏聲隨之升起，不是用耳朵聽見的那種響，更像是從骨頭縫裡滲進來的振動。
景元的手指在桌麵上微微曲了一下。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直播間裡的觀眾已經聽傻了。
“那句‘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歌有點厲害啊……她在哪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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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曲伴奏哪來的？？她胸口放歌？？”
“景元的表情變化我看到了，他聽進去了”
“刃叔收拾東西的手都慢下來了”
“安靜的好聽的，和之前亂唱的那個完全是兩個人”
“妹寶你到底是精分還是故意的啊！！”
刃的筷子放下了。
他端碗的手停在半空，然後那隻手緩緩落下來，碗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瓷碰木頭的聲響。
他的目光落在李星臉上，看了很久。
那張往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複雜的東西，某些被埋得很深的、很久遠的記憶被人翻了出來擱在陽光下曬著。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視線。
“非空非有，亦空亦有，不生法相，無所住。”
“非空非有，亦空亦有，不生法相，無所住。”
李星的目光從虛空中收回來，落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
她的聲音低下去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存在說話。
那句“不生法相”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了點鼻音，聲帶在顫，但她穩住了。
“對不起——不經意就在你的影子裡活下去。”
從這一句開始，李星的歌聲裡，帶入了更多的情感，她想的是丹恒。
景元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遠處的黑暗，篝火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跳動的橘紅色。
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做，嘴角沒有翹，眉頭沒有皺，但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觸碰了一下。
像是一塊石頭在水麵下被水流輕輕推了推，表麵上沒有波瀾，但底下的某根弦被撥動了。
“我不在意——不過是白日夢裡一瞬息。”
“為何還起念動心，怪你名字太熟悉。”
刃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扣了一下，力度很輕，像是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又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終於從李星臉上移開了，望向麵前的篝火，眼底深處那股被壓了很久的泄出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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