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裡，警方時不時傳來新的調查進展，陳麗則一直守著陳虎。
直到第三天清晨，陳虎終於恢複了些，能自己下床了。
宋清野過來時，他正扶著桌沿慢慢活動手腳。
見她進門，陳虎連忙站直了些。
“宋小姐，那些被埋在山裡的人……警察打算怎麼辦？”
“查明身份的，會儘可能聯係她們的家屬，讓她們有名有姓地入土。暫時無法確認身份的，也會登記在冊，繼續調查，不會就這麼丟在山裡。”
“我……想替她們做點什麼。”
雖然他隻挖了一次參，但是那一次挖參的時候，自己其實也看見了屍體，但是卻選擇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都是意外。
宋清野垂眸看著他，目光清明，“等警方完成調查，遺骸妥善安葬之後，你可以在山腳下為那些枉死的女子立一座無字碑，往後每年清明，親自去祭掃。如果你能有這個誠心，即使你挖的鬼參找不回來，你身上的陰煞也能得到緩解。”
陳虎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鬼參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陳麗一直將宋清野送到村口，眼底滿是感激道，“清野妹子，這次真的謝謝你。”
“不用，你們當初助我學業，我如今救了你哥，也算因果兩清。”
陳麗站在原地，看著車門合上，車子緩緩駛離，輪胎碾過村口坑窪的土路，揚起一陣灰黃的塵土。
她抬手擋了擋風，等那輛車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慢慢放下手。
忽然，她想起陳老六曾經說過的話——隻有宋清野能救陳虎。
當時她被逼得走投無路，根本顧不上細想，隻要有一線希望，就恨不得立刻把宋清野帶到村裡。
可如今親眼見識過宋清野的本事，心裡反倒生出了疑問。
宋清野年紀輕輕，既能破陣，又能超度冤魂，連特情局的人都對她讚不絕口。
如果陳老劉知道她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還要主動招惹她？
但若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會說隻有宋清野能救陳虎的話？
陳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直到疼意傳來，才猛地回過神。
可惜，陳老六已經死了，沒有人會回答她。
車子駛上平坦的公路，趙帥傑總算從一路顛簸中緩過勁來。
他扭頭看向宋清野，把憋了一路的問題問了出來。
“宋大師，我還是沒想明白，那鬼參又臭又邪乎，正常人避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有人花錢買那種東西？”
“對於名門正派而言，那是邪物。對於邪修而言，卻是大補之物。鬼參吸收了多年陰氣和怨念，早已不是普通藥材。尋常人接觸它，輕則被煞氣侵蝕，重則損傷神魂。”
“但對修習邪術的人來說，其中的陰煞之氣卻能用來煉製邪器，甚至輔助修煉邪法，乃是大補之物。”
宋清野解釋得淡然，趙帥傑卻聽得頭皮發麻，“那陳老六賣了這麼多年的鬼參，養活了多少邪修啊...”
宋清野不答，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
拐賣、鬼參怕隻是個引子，能馴化陰魂蟲的人才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思緒落下，宋清野無意間瞥見腕間的黑色佛珠。
她垂眸看了片刻，拿出手機，點開與江行舟的聊天界麵。
【一切順利。】
會議室裡，江行舟緊繃的眉眼舒展開來，修長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很快回複：
【好，等你回來。】
發完消息，他將手機扣回桌麵，重新抬起頭時，唇邊那點淺淡的笑意已經消失，神色恢複了慣常的沉穩。
“繼續。”
他抬手示意彙報，語氣仍舊冷靜，隻是比起先前，少了幾分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這個消息提示，簡直是救了她們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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