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答應？」夜霜華的聲音在南麓石道上響起時，兩人已經走出了長老殿所在的區域。山風從竹林方向吹來，將竹葉的沙沙聲灌入兩人之間那層尚未完全消散的沉默中，銀白色的衣擺與紫金色的衣袍在暮色中交錯著被拉長又縮短。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那雙因在殿中壓抑著怒意而顯得格外清冷的眼眸直直地迎向李寒山的目光，」仙盟境內不是萬靈秘境。萬靈秘境雖然凶險，但至少所有人都在同一層規則下競爭。仙盟那邊——他們的靈脈運轉方式與我們截然不同，每一個城池、每一座坊市都布滿了探測陣法，專門針對魔宗修士的靈力波動。你除非不動手，否則，一旦動手，就有極大的可能被探測到。」
李寒山在她麵前站定，感知著她眉眼間那份真實到無法掩飾的擔憂。
」我知道。」他開口，聲音平穩，」但我們無法拒絕，這一次九長老是有備而來，不管你說什麼，他恐怕都會堅持讓我去，除非又讓師尊出關，但那樣一來，對師尊的影響就太大了。」
夜霜華自然知道，李寒山說的是對的。
剛剛在長老殿內，就算知道九長老百分百做了手腳，他們也沒辦法，因為沒辦法證明。而在明麵上，九長老是按正規的程序，讓所有人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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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霜華想讓李寒山不去，那隻能請掌門出來了，可掌門十年前出過關，現在正在全力衝擊合道，這要是再出關，影響就大了。
夜霜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那層緊繃的怒意微微鬆動了一線，卻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她轉過身繼續沿著石道往前走，步伐比方才快了幾分，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對仙盟知道多少？」
李寒山跟上她的步伐：」不多。隻知道仙盟是正道聯盟，與聖盟對峙了上千年。他們的合道修士原本比我們少一個，所以一直處於守勢。現在他們補齊了那個缺口，局勢應該會發生變化。」他頓了頓，」還有，他們在南嶺山脈布下了重重防禦，對吧？」
這些信息，很多其實是李寒山剛剛在長老殿了解到的。
夜霜華點了點頭，沒有回頭：」南嶺山脈是仙盟與聖盟的分界嶺。整條山脈綿延近十萬裡，從東到西橫亙在中洲中部。仙盟在山脈中布設了數以萬計的陣法，光大型陣法不有數百個，每一座都覆蓋方圓數千裡的範圍，專門用來探測魔宗靈力的波動。煉虛修士經過時還能勉強壓製氣息繞行，化神修士想要穿過那層防線幾乎不可能不被發現。」
她說著，在一處凸出的岩台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而且仙盟境內還有大量的監測陣法，分布在各個城池和坊市之間。一旦你的靈力波動被記錄在案，他們會在數個時辰內鎖定你的位置。你逃都來不及。」
李寒山靠著一棵紫竹的竹乾，聽夜霜華說完那些信息，腦中正在飛速運轉著。他：」我有辦法能避開探測陣法。而且我的純陽之氣與魔宗修士那種陰冷氣息不同——它不是魔氣。就算被仙盟的探測陣法掃到，也隻會被判定為某種偏陽性的靈力，不會直接被標記為魔宗弟子。」
夜霜華看著他，片刻後，她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線，語氣中的擔憂卻沒有完全消散：」就算你能避開探測陣法進入仙盟腹地，探查他們整體實力這件事本身，也不是光靠隱匿就能完成的。合道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你稍有靠近就會被發現。」
李寒山道：」所以我不需要靠近合道修士。我隻需要找到仙盟的情報據點、或者他們的宗門山門附近的坊市，從那些地方收集信息。」
夜霜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將他的方案反覆掂量了幾遍，然後開口：」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便不攔你。」她的語氣恢復了清冷，但那層清冷下麵分明還藏著未說完的話，」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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